对面瞧他眼生,模样帅得刺眼,活脱脱一小白脸,语气特别冲:“你谁啊?不知道这儿是季少专属?懂不懂规矩!”
花钱买服务当然要买最好的,早来一步真是不好意思。闻岁好环臂轻笑:“规矩写在哪儿呢?”
“季少就是规矩,恒致的季知不知道!”
吆,那不巧了么?昨晚刚和恒致季总较量一场,险胜,怎么说?闻岁好叫侍应生退下,目光环视一遭,定格在中心人物身上,皮衣皮靴,一排耳钉能沿虚线撕开,十分新潮。
闻岁好问:“季少是你?你叫什么?”
“季少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攀扯交朋友的。”
季家家风不严呐,随便一个小孩出行都声势煊赫,耀武扬威,搞得跟皇帝亲临似的,怕不是比季钰排场还大呢。
季少不请自坐:“你又叫什么?”
闻岁好也没恼,懒懒朝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散漫发问:“季钰是你什么人?”
“叔叔。”他倒不避讳。
闻岁好轻轻拨转手机,说:“那你叫句叔叔来听。”
第一次见这么无理的要求,季文泽拧眉,轻蔑骂了个脏字,说:“你谁?”
季钰名声都要叫他家的混世小鬼败坏完了,这还只是一个,没用的本家,就知道连累他,早该踢开他们自立门户。
闻岁好大为不悦:“你家人知道你在外面这样耍威风吗?你平时就这么做事?谦逊为人不懂的?”
“你说话什么态度!”
“怎么,你要给我颜色看呢?”闻岁好淡淡扫去一眼,“来,你叫什么?”
不问叫得起劲,一问又不讲话了,外强中干,看碟下菜,一帮二世祖,闻岁好原也懒得搭理。
到底没白白沾个姓氏,轻易吓不住:“你认识我叔叔?你怎么证明?是个会用网络的人都知道恒致是我叔叔季钰在当家,你说的这些什么都证明不了。你要是真能在他面前递得上话,怎么说也该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你把我当小孩吓唬?我可不吃这套。”
闻岁好喜闻乐见:“你要我证明?求仁得仁么,后果你能承担就行。”
“我承担什么后果?”
“谁知道呢。”
暖风吹得喉咙一阵干渴,闻岁好身体前倾,去端那杯凉了的白水喝,腕上大几千万的表不经意露出一截,出门前他在季钰表柜随手拿的。
好歹生于世家豪门,不能不识货,季文泽重新打量他,衣服瞧不出牌子,但剪裁设计不俗,版型线条恰到好处。一旁那个男人,从进门到现在一言未发,坐姿像是准备随时暴起动武,不似朋友,更像下属。
姿态这般松弛,没底气傍身应当作不出。
气势汹汹地来,一声不吭地走,不只闻岁好没得到一句解释,就连季文泽那几个碎嘴小跟班也不明所以,走之前甩了他一眼又一眼,说不上什么意味,总不见得是怕了他。
程赫姗姗来迟,刚好错过这出戏,不过他也没心思琢磨旁的,一来就自罚三杯,滔滔不绝倒苦水。
毕业,校园恋爱面临的第一道坎。都说毕业季是分手季,离校异地不到半年,这段感情终是走向了尽头。
有些话只有面对面才能传递到位。他在江市待了一周,任好话说尽,没能撬动女友半分。程赫不解,不懂那个女人怎就如此薄情,怎么就有这么狠的心。
“你说她怎么这么狠心?她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程赫闷头喝酒。
闻岁好不知该说些什么。
科技发展了,距离产生的问题有了更多解法,可某一时刻,想要见面想要拥抱却无法立即实现的当下,总归是非常难过的。他没谈过异地恋,但既然是和重要的人分开,大约也差不离。比起一次次面对这种瞬间,对一些人来说,或许不如短痛吧。
程赫认为闻岁好想得过于简单,他甚至没考虑未来规划和生活交集,没考虑安全感与信任危机,明明观念上的分歧才是最致命的。如果两个人的心始终连在一起,那应该不会很难捱。
异地需要顾虑的东西竟然这么多吗?
闻岁好有些意外。程赫举杯,拍拍他的肩。之前他和闻岁好一样,不清楚异地会面临什么。可清楚了又怎样呢?还是逃不过分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