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赫一心求醉,劝也无用。没重心的人真就有如一滩烂泥,闻岁好扶他差点叫他撂倒,幸好有保镖在。
送回程赫,到家时已接近十点。
进门就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闻岁好两头隐瞒,没和季钰讲,却对容叔说已经知会过,他俩一对账,露馅,妥妥的。
果然,容叔一脸无奈,从他手中接过大衣:“闻少爷快上楼吧,季总让您一回来就去找他。”
闻岁好深感惭愧,人家拿钱听吩咐办事,他这么坑人简直太坏:“不好意思啊容叔,连累你了,我会和季钰说清楚的。”
“我没什么要紧,”容叔哭笑不得,“您也真是的,快些上楼吧,季总要等急了。”
闻岁好一听更是不得了,嘴上应得爽快,心底打鼓声直轰脑门。他哪敢去见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小时候尚没挨过几回,如今他二十一了,竟还动辄就被打屁股,好生丢人。
先做鸵鸟不做勇士,闻岁好轻手轻脚,刚躲进安全区,一定睛,季钰在沙发端坐,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要吓死我啊季钰!”
季钰不疾不徐道:“你要是乖乖去我房间找我,我能吓着你?出门不知道和我说一声?还往酒吧钻,长本事了?”
毕竟做贼心虚,闻岁好按按胸口,立刻进入辩解状态:“朋友失恋了,我去陪一下,而且我带保镖了。那会儿我看你在书房打电话,没想打扰你,我又急着出门,哎反正你别怪容叔,听到没有?”
话没说几句便原形毕露,这就是小少爷解释的耐心。
季钰伸手招他:“你犯的错,别人也替你背不了。”
闻岁好确实累了,盯着季钰揣摩了会儿,叫他捉住手腕带下去坐,没反抗,只岔开话题说:“正好我有事和你讲。”
绘声绘色将包厢内发生的事描述一番,闻岁好拍他大腿,问:“你好大侄太不像话了,你管不管的?”
季家辈分基本相顺,叫他叔叔又与闻岁好年纪相仿的不多,何况特征明显至此。季钰心下了然,说:“你怎么不替我管管?”
闻岁好打了个呵欠,嘟哝说:“你自己管去吧,问题少年一个,保准谁管呲谁,带着一群小弟,太不像话了。”
季钰揉揉他后颈肉,语气挺郑重:“行,今天太晚了,他我是管不成了,先管管你吧。”
坏了,经谨慎观察,他没觉得季钰要发作,哪成想这混蛋现如今会使诈了,绵里藏针想扎死他是吧?闻岁好登时要炸:“我不是认了错了吗?你也别欺人太甚了我跟你讲,你以为我就有这么好搓圆捏扁了任你欺负的?”
闻岁好蠢蠢欲动,季钰怕他伤了自己,一手摁住他,一手利落撸了他表:“你认错的态度呢?”
“你要什么态度,”闻岁好瞪眼,“我两行眼泪哭给你看要不要?”
“也行,哭吧,你哭出来这事就算完了,哭不出来我抽到你哭出来。”季钰还治不了他。
闻岁好简直闻所未闻:“季钰你是人吗?”
“我成全你还有错了?”
“我看是你有什么变态的嗜好,就喜欢看人哭,你想得美,想看人哭自己对着镜子哭去吧。”
这张小嘴不得理也饶不了人,季钰捏他脸肉,捏得闻岁好直努嘴,瞪人的模样仿佛即刻就要挠花他。瞧着多乖巧听话一张脸,怎么就这么不叫人省心。
“这次就算了,下回再敢两头骗,非抽你一顿长记性。”
闻岁好被捏恼了,捂脸嚷他手劲大得像钳子,给他骨头捏坏了脸捏变形了。季钰就没听人这么碰过瓷,虚张声势要扳他脸看,闻岁好一溜烟爬起来,一连说了三声困,挥挥手叫他赶紧走。
程赫喝得大醉,第二天打电话问候,一接通,闻岁好就在背景声中听见了登机广播。程赫嘿嘿笑,说要回江市追求爱情。
岁好你是对的,空有言语屁都不是,话谁都能说。程赫听来口齿清晰,已完全清醒,且重振了士气。他说,我要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有留在江市的决心。
闻岁好自觉并未说什么,程赫时间很赶,匆匆切断电话后,他仔细想了想,大约是在程赫复述他为挽回感情做出的承诺时,思索片刻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马上就去做呢?似乎没有那一点是需要对方同意才能进行的。
其实这话不是要鞭策程赫,他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