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带一抽,现成的教具。闻岁好见他来真的,当即跳下沙发。往哪儿逃啊?季钰一把将人掀翻,皮带一折,照着屁股就去了,闻岁好被抽得惊喘一声,跪扑下去。
陌生的痛感在两瓣臀肉炸开,表皮又辣又烫,像被高温架着滋滋地烤,烤得内里肌肉跟着抽跳不止。
“我疼!”闻岁好痛极,怎么也躲不开,扬着嗓子大喊。
“疼就对了!药你都敢乱吃,还喊什么疼?难受不和我讲自己乱吃药,你就是欠收拾,还以为你不知道疼!”
从没这么挨过打,闻岁好满腹委屈,所有不得安枕的急躁烦闷尽数爆发,他胸口剧烈起伏,嘶声叫喊:“季钰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我为什么睡不着!全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
周遭静了,唯闻岁好的喘息震耳欲聋,季钰微一皱眉,丢了皮带,俯身,将他纳入怀中。
闻岁好痛得汗泪齐冒,乌黑柔发之下一张倔强的脸,不示弱不驯顺,眼眶湿润绯红,一对上视线,立刻动手撕扯他的衣服。
“你放开我!”
季钰岿然不动,一手托掌着闻岁好腰身,既深且沉的目光锁在他脸上,说:“为什么不告诉我?闷头吃药就能解决了?药能随便乱吃?”
闻岁好不要与他理论,只动手,不动嘴。
季钰敞怀由他打。往日这点行程对他来讲真不算什么,但不知怎的,这会儿他忽感疲倦,好比熬了几个大夜仍不能歇下,身心交瘁又束手无策。
“有话不和我讲,非自己揣着。我不在睡不好是不是?那你说呀!憋着有什么好!”季钰头疼不已。
“我有什么好说的!”闻岁好吼道,“你有没有分寸有没有距离!你这么抱我合适吗!放开!”
“怎么就不合适了?”
“怎么就合适了!”
话赶话追得太急,尾音一落,闻岁好自己没续上气,弓腰咳喘不止。季钰一遍遍将手按上他胸口,又一遍遍被推开。无声且机械的对峙中,季钰平心静气,五指缓缓扣住那只不配合的手,任如何挣扎都没放开。
“你觉得你长大了成熟了,很多事情不合适不能做了,所以才克制不说的,是吗?”
十五年,太长太久太熟悉,一举猜透也是必然。闻岁好冷不防叫他道破心思,筋骨别别扭扭地收紧,紧得全身关节错位似的响,咔咔声在体内游走,游到肺管,堵得他窒息片刻。
少顷,闻岁好冷冷咬字说:“放开我。”
问题落地的瞬间,季钰便不再需要答案了。他反思,检讨,自省,到底何时何地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叫小少爷生了这么重的包袱。先前不打一声招呼搬出主卧,归因于有损颜面大约失之偏颇,想来那个时候就该出手干预。
“应不应该合适不合适谁定的?你管他们做什么?何必给自己上枷锁,你不需要考虑这些,想做便做了,做了又能如何?”
“这些道理难道需要别人拎着耳朵告诉我我才懂吗!”
“什么道理?谁说给你听的!”季钰逼问,“哥哥抱你不对不行?”
闻岁好想点头又想摇头,他对自己失望极了,明明是自己意志薄弱戒不掉,却把责任推脱给哥哥,怪他,怨他,责备他。
拥抱当然好,体温与心跳亲密传递,任何语言都无法比拟。倘若没有依赖成瘾,他很乐意投入其中,心无旁骛地享受。有,锦上添花,没有,付诸一笑,来去潇洒不挂念。
但他做不到。
季钰见他稍有缓和,不再绷紧浑身肌肉抵抗,便半按半护着叫他靠过来。下手重了,轻轻挨了下,怀里身躯顿颤,呼吸都硬生生滞了一截。
乱吃药确不可取,闻岁好也委实没有精力再分辩。熟悉的气息网一般笼着罩着,神经松懈,因休息不足而枯竭的身体迅速软化,被抱在季钰身上睡也没作声。
看似劝服,实则心如磐石,顽固不化。
他早晚要戒掉的。
太久没能睡个好觉,这一阖眼恍若断片。醒来场景大变,头等舱内灯光昏暗,闻岁好一时半刻没弄清状况,刚动了下,就被环在腰间的手臂搂紧。季钰贴了贴他的面颊,是我,然后轻声哄他再睡。
闻岁好又沉沉睡去,一直到落地下机才被唤醒。
记忆中断前,季钰还在耳边不停说些宽慰定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