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筷子,真要和季钰理论理论:“你还讲不讲理了?”
“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季钰完全不让步,“你可以提个别的,算我补偿你。”
姑且算有几分诚意。能在这家伙手中扣补偿绝非易事,大度只是他的表象,霸道且斤斤计较才是真身。闻岁好想了想,谨慎起见,没着急吐口,反而询问:“什么都行?”
这感觉太熟悉,就跟使坏捣蛋的前奏似的。养过小孩的都知道,当小孩抛出这句话,那下一步大概率是要挑战家长的禁区。季钰挺好奇他准备提什么惊天地的条件,好奇归好奇,堵死漏洞的时候一点不手软:“除了我明确说过不行的事。”
“那我说了。”闻岁好稍稍放心。
“说吧。”
“我好之前,你都不准再弄我了,”为保万全,又补上一句,“哪里都不行,你不能碰我。”
平心而论,这并不是多么狮子大开口,比起季钰那句没有时限的要求,起码他还给了个前缀呢。闻岁好自谓够贴心贴肺了,但季钰不这么认为,显而易见的。
闻岁好几乎以为他要当场反悔。
毕竟金口玉言许出去,沉默片刻,季钰说,好。
一个好字,听来特别不好,大约是言不由衷的外现。
不好的不止季钰一人。到了第二天,闻岁好连视线都不敢对上了,左躲右闪形若做贼,无他,季钰偶尔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像是要生吃了他。很浓烈,如同硝烟,呛鼻熏目,同处一室便避无可避。
于是闻岁好更加规矩,十几年没这么规矩矜持过,搞得有点相敬如宾那个意思,就怕季钰给他冠上什么勾引撩拨的罪名,然后借题发挥。胸还挺疼的。
但事实又一次证明,季钰要想发作,根本不会找任何理由。
“你说什么都行的,你自己说的!我还没好呢!”
闻岁好高扬声量,手脚并用地挡,连滚带爬地躲。
一张床,长不过七尺,宽不足一丈,就这么大点地方,再挡再躲又能躲到哪儿去?季钰钳住小腿,一把将人拖下来,极迅极猛。闻岁好整个仰倒,手慌忙去抓,眼睛直迎亮光,短暂眩目,几秒后被拢进了一丛阴影。
季钰以膝盖跪上床沿,抵在闻岁好的两腿之间,俯下身,唤他宝宝,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脸颊,随后说,我不认了。多么直白的四个字。无耻得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一时不察,衣襟全让人扯开了。季钰力气大得惊人,这么多年散打格斗真没白练,一身肌肉铜墙铁壁似的,岂是闻岁好一个疏于锻炼的人能对抗的。他守了上面守不住下面,快被剥干净了。
东方美学讲究一个含蓄,讲究藏与露的学问,好比雾里看花,美就美在隐绰朦胧的意境之上。
衣衫半褪,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是半藏半露恰到好处,所以闻岁好接受良好。但全脱就是另外一种感觉了,强烈且深刻的被侵犯感在灯下晾着,闻岁好既羞又耻,他想把自己折起来,想躲,更想逃。逃出松木香的围剿与束缚,彼此冷静再议。
“季钰……”
话无从出口,季钰以唇封缄,吞下他所有成型未成型的言语。吻一点即燃。闻岁好无暇思考,但脑海中画面却一刻不停。
十几岁速刷的成/人/影/片,他以为早已遗忘。本就清心寡欲,他的意兴索然自是有据有理,但回忆倒带掀起了许多鲜活的生动的感受,连同缺失的好奇,它们齐聚一堂。
贫瘠的土壤滋养不出硕果,少时落在心底的一粒胚芽,怀念苦等,现在,它瓜熟蒂落。
季钰眼中隐隐一簇火光,很亮。一个沉稳持重、惯常克制的男人,沾染欲/望的眼睛无疑是非常性感的。痴迷于这份性感,闻岁好不自禁递上指尖,轻轻触碰,他在这双眼睛里寻见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自己。甘心臣服,情愿给予,丧失一切斗志,满是缴械等待进犯的姿容。他想要季钰。
修长有力的手指一根一根缠上腕骨,拉近,在闻岁好掌心印下一吻。继而向下探索:“疼了这么多天,也该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