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与新纪联合某平台策划了一档选秀节目,作为音乐总监,罗嘉恩负责音乐这一块的支持工作。前几天闻岁好抄了支新曲送他邮箱,他听了Demo,想拿上节目。
选秀节目,闻岁好没看过,但多少了解一些。
以前也有星探挖他签约选秀,说他形象条件好,保管能火。这讲法多稀罕呢,十五六的少年嗤之以鼻,挑挑眉说,娱乐圈还缺好看的人了?第二年节目播出,班里女生都在讨论,闻岁好听了两耳朵,原来又要唱又要跳又要表情管理,全项全能,太难。闻岁好自觉做不到,他这性格,跳舞嫌累,表情管理嫌装,只适合站桩,还是最不讨喜的那种,因为他经常不服管教。
挺新奇挺难得的机会,了解后,闻岁好爽快点头,罗嘉恩也很乐呵,对他说,至于用途是定为舞台曲,还是另作他用,要等下一个阶段确定。
话都说到这儿了,罗嘉恩便以玩笑的口吻问他来不来参加节目:“依我看,你赢面很大,创作能力是你的优势,大家也都喜欢有才华有内涵的帅哥。”
闻岁好连忙摆手:“台前我真不行,我这人配合度不高,到时候要露丑的。”
音乐交换日记那种轻综艺也罢了,选秀这种长线节目,摄像机拍上几天,他的真面目就藏不住了,闻岁好挺有自知之明。而且他现在对一切综艺都敬谢不敏,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抛开乱嗑CP的网友不说,台前幕后的种种不愉快也叫他记忆犹新,没必要。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闻岁好顺便问了下前两支曲的去向。罗嘉恩说,一首放进了某歌手的新专,另一首作为某部剧的推广曲,总之都要来年才能面世。今年种下的果明年收,挺好。
临走前,罗嘉恩递了一张通行证给闻岁好,意思是下回直接刷卡进来,又打电话又登记也着实烦琐。
闻岁好迟疑了一下,这样没问题吗?既不是员工,也不常过来,他怕给人添麻烦。
通行证这东西一直都有,可给可不给,其实还是看对象。从十三楼俯瞰下去,矮处道路建筑一览无遗,深冬的晴日明亮却也萧索,这得归咎于角角落落褪了色的枯绿焦黄,不甚鲜艳的模样瞧来缺乏生机。黑色劳斯莱斯接了人,汇入主路,扬长而去。
回到车上,不及闻岁好开口,司机便已发动引擎,开出好一段路也没问他去哪儿,显然已有清晰目的地。
闻岁好眯眼,幽幽说,我没要回家。
气氛不对了,司机打灯变道,不清楚这一脚刹车要不要踩到底。保镖及时解释:“季总让您直接回去,说您知道原因。”
知道什么原因?
只报备了一个行程,所以结束后立马就得回家?不为难人,闻岁好闷闷生气,手指在屏幕上擦出火星子,一键发送。回顾一遍,字字泣血,句句锥心,那点可怜与委屈表现得惟妙惟肖生动淋漓,很好。他倒要看看这个独裁的控制狂有什么好说的。
但季钰没理他。
一开始没理,后来回了仨字,回来说。简明扼要。闻岁好脑补语气,反复刷新,看了又看,不敢相信自己洋洋洒洒半屏幕就得到这三个字。
跳下车,外衣都没顾上穿,闻岁好凛凛杀进门。蹙紧了眉,瞪圆了眼,那架势走路都带风,寻仇似的。一头扎进二楼书房,擂开门。他要讨个说法。
小少爷来者不善,上至语气下至神情,活脱脱一只亮着爪的猫,一时不慎就要挨挠。不过家养的便有一点最好,多半虚张声势,唬人罢了。季钰早已摸清脾性,捉来捏一捏揉一揉,堪比铁板的身子很快就软了下来。
身是软了,嘴还梆硬,嚷嚷着向他讨说法。
发什么长篇大论,粗看,男默女泪天怒人怨,好一个惨遭哥哥控制失去自由的小可怜;细看,字里行间讨价还价,卖可怜呢。还卖得相当拙劣,都不肯发语音声情并茂地演一下。
季钰抚弄一小截滑腻腻的颈子,挺纵容地笑了,给了他说法:“几点了?说过不能在外面吃东西,耳朵呢,记性呢。”
闻岁好真就看了一眼时间。季钰轻轻松松一招化解,他鬼使神差坐在餐桌旁,总算想起追问:“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不在外面吃东西了,那是你自说自话。”
季钰没接话茬。
奇了怪了,闻岁好发现这人选择性耳聋是越渐严重了,如今只捡爱听的听,只挑爱回的回。当机立断,在桌底下踹他一脚:“你说话呀。”
晨起称体重,没掉,但也没长。想想先前体检报告单那一堆跌宕起伏的上下箭头,季钰头都痛。膳食补剂,各项营养一个不落,怎么就不长肉呢。
顶难养的小祖宗,还琢磨乱吃胡喝,惯得他坏毛病一箩筐。
“没和你商量。”一点不拐弯抹角,直白得言简意赅,确实是季钰的作风。但这不意味着闻岁好就能坦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