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像是在那一瞬间卸下了一件穿了太久的沉重盔甲。

第二件事，他去了一趟前世自己的那座空宅。宅子还在，被一个远房亲戚占了，门口的石狮子被移了位置，院里种了他不认识的树。他在门口站了一刻钟，然后去衙门办了手续，把宅子过给了那位亲戚——条件只有一个，把宅子里那棵老槐树留着。前世他就是在那棵树下，第一次学会了怎么算计人。留着它，就当是给自己提个醒。

第三件事，他带着沈行禹去了一趟京城最好的医馆。老大夫给他把了脉，说蛊虫已经彻底清干净了，身子的亏损也补回来了大半，再吃几副药就能彻底好透。沈行禹坐在旁边，把老大夫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出来的时候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

当天晚上，他们回到客栈。谢星辞坐在灯下数银子，把这一路卖针线包和沈行禹卖野味攒的钱一枚一枚码好，算来算去，还够做点小买卖。

“我们可以在城南开个铺子。你打猎的手艺好，可以做皮货生意。我可以接些绣活，再加上针线包，够过日子。”他把银子码好，抬起头看沈行禹，“或者回边关。萝卜地该翻了，丫丫的草蚱蜢该换新的了。你选。”

沈行禹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碎银，沉默了一会儿。

他觉得没必要回边关，于是决定留在京城。

谢星辞取回了他曾经的财产积蓄，两人在京城的民巷里买了一间小屋子，落下脚来，正常的过起了日子。

有一天，吃饭的时候。

【叮！反派黑化度降至3%！宿主，主线任务即将完成。系统提示——当黑化度降为零时，宿主将获得一次返回现代的机会。有效时间24小时，过时通道永久关闭。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沈行禹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谢星辞正坐在对面吃面。京城客栈的面比边关的细，他不太爱吃，挑了两筷子就搁下了，正用手支着下巴看窗外的街景。街对面有人在放烟花，大概是哪家办喜事，焰火噼里啪啦地在夜空中炸开，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正撞上沈行禹的目光。

“怎么了？”

“没事。”沈行禹低头扒了一大口面，扬起笑脸，“面好吃。”

谢星辞生下两人女儿的那一天，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最后一次响起。

【反派黑化度降至0%。主线任务完成。宿主，你现在有一次返回现代的机会。通道将在24小时后永久关闭。请选择——】

沈行禹没有等24小时。

他在心里说：“我留下。不回去了。”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行禹以为它已经走了，才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收到。系统解除绑定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