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懒洋洋地也套上手套,往旁边一靠,嘴上倒挺自然:“喏,你做吧,我给你打下手,递东西什么的。”
宁思玄的声音清澈好听:“步骤不算复杂,我教你,很快就能学会。”
令狐玹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要学这个。刚想摆手拒绝说“不用了你看我做就行”,宁思玄却已经朝她这边靠近了一步。
“先称量粗盐。”宁思玄说着,左手拿起天平旁的药匙,右手握住令狐玹戴橡胶手套的右手手腕。
橡胶手套隔绝了直接的皮肤接触,但少年手指的力道和温度依旧透过薄薄的橡胶传递过来。
令狐玹没反应过来。宁思玄的手骨相清透,格外养眼,握住她手腕的姿势看起来只是为了引导动作。
“手腕放松,药匙要这样拿,角度平一点,才不会洒出来。”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一边说,一边带着她的手将药匙探入盛放粗盐的广口瓶中,舀起适量,移向天平托盘。
令狐玹身体有点僵,手腕处被他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麻痒。
本该是抽回手的,可对方的动作看起来纯粹是为了教学,她一时竟找不到理由挣脱,只好被动地跟着他的力道移动。
称量完毕,宁思玄的手没有松开,转而引导她去拿烧杯和玻璃棒。搅拌的动作让两人的手臂轻微摩擦。令狐玹感觉到他小臂的线条,清瘦,并非无力。
“过滤这一步是关键。”宁思玄感受她手腕的纤细,引导她柔软无力的手指做出精确的动作。
整个姿势半环她,手臂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腰侧去拿漏斗和滤纸。
“滤纸要这样折,边缘低于漏斗口……”他低语,另一只手甚至轻轻托了一下她的手肘,帮她调整姿势。
令狐玹的脸颊开始发热,试图缩回手,声音干涩:“……差…差不多了吧,我会了。”
宁思玄垂眸,看到她微颤的睫毛和色泽诱人的嘴唇。喉结滚动,终于松开了手,退开半步。
“基本步骤就是这样了,”
“剩下的冷却观察,你注意看着点就行。”
令狐玹抽回手,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腕,脸上热度未消,胡乱地“嗯”了一声,别开视线,假装专注,心跳擂鼓般敲击着耳膜。
物理课后整整一节的自习课,宁思玄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座位后就沉入题海。
令狐玹就是因为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所以心里憋的气扎漏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语气里的火气直冲宁思玄而去:“喂,宁思玄。”
宁思玄笔尖停下,眼神清澈,好似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喊他,语气还这么冲。
“你刚才在实验室,”令狐玹直视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宁思玄微微歪头,表情纯然不解,“实验步骤吗?我写得很清楚了,哪里不懂你可以问。”
“少给我装傻!”这无辜样激得令狐玹更恼,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我是说你的手!谁让你那么……那么教了?靠那么近?”她越说越气,语速加快,“你知道那是什么样子吗?万一被别的同学看见了,他们会怎么想?”
宁思玄淡淡蹙眉,露出被误解的茫然和无辜的窘迫:“我只是……想让你快点学会,实验时间有限。”声音仿佛受伤般的柔软,“而且,我们不是同桌吗?互相帮助……我以为很正常。”
“正常个鬼!”令狐玹见他还在辩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脑子一热,没经过思考,抬起手朝宁思玄放在桌上的胳膊捶了一下。
“啪”的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自习教室里引得附近几个同学好奇地抬眼望过来。
力道不小,宁思玄被打得胳膊微微一震。
令狐玹恶狠狠地警告道:“我告诉你,宁思玄,别以为你成绩好就能为所欲为!再有下次……再敢那样动手动脚……”
她搜刮着脑子里最具威慑力的话,在气头上,只想吓住他:“我就找人弄你!说到做到!你以为就你认识人?”
宁思玄再开口时,真的被她吓住了一样,“……抱歉。”垂下眼帘,避开她凶狠的视线,“是我没注意分寸,以后不会了。”
“哼,知道就好。”令狐玹见他服软,心头的火气降下去一点,悻悻地转回身,把注意力放回空白的实验报告上。
宁思玄重新拿起笔,继续沉浸到了学习中了。
自习课的铃声,这时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