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闭关”让令狐玹表面恢复了不少,至少满不在乎的劲儿又回来了。
再来学校时,最惹眼的,是她在晨光下微微反光的手。
指甲底色是浓郁的哑光黑,上面用粉调勾出不对称的抽象线条和极细的金属色点缀,这种超出校规允许范畴的美甲,在她身上奇异地和谐,就像只是她审美体系里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配饰。
早读课是英语,吴老师还没来,教室里读书声有些稀拉。令狐玹没什么心思念课文,她从书包里摸出个薄荷糖含进嘴里,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注意力移到了自己新鲜出炉的指甲上。
周末做这个美甲花了挺长时间,效果她很满意,黑粉配色又酷又有点甜腻的坏,很衬她心情。
管它学校允不允许呢。
令狐玹起了点分享的念头和炫耀欲,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看似认真默读课文的宁思玄。
“哎,宁思玄。”她伸出双手,在宁思玄眼皮底下晃了晃,“看,周末刚做的,怎么样?”
十根手指,黑底粉纹,在教室不甚明亮的晨光里,像十只带着妖异花纹的蝶。
宁思玄快速扫过她每一片指甲上的细节,黑色的质地,粉色的走势,金属点缀的弧度,修剪整齐的指甲边缘,白皙的手背皮肤上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
“很好看,颜色和设计很特别。”
金属色的点缀……学校不允许,她知道不允许,但她还是做了,还展示给他看。是觉得他不会告发?还是根本不在乎?
指尖微微蜷了蜷。
真想碰一下。
“是吧?我也觉得特别配。”令狐玹得到肯定,心情更好了点,收回手,又欣赏起自己的指甲,“就是估计徐老太看到又得念叨。”
“嗯,很适合你。”宁思玄轻声说。
课间操的铃声快要响了,令狐玹打了个哈欠,开始慢吞吞地整理桌面。
宁思玄合上书,准备起身。眼角的余光,再一次,贪婪地掠过了她那双禁忌色彩的手。
期中考后,徐老师提前把新的座位表贴在了讲台侧面,几个早到的学生围在那,伸长脖子寻找自己的名字和“邻居”。
令狐玹走进教室的时候眼皮有些耷拉。周末被母亲李素芬围绕“不必要的焦点”的主题心理教育了一遍,最后的结果就是,备受瞩目的黑粉色美甲被押着去美甲店卸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十指恢复素净,只留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在晨光下泛健康的淡粉色光泽。
她心里还有点不爽快,没急着去看座位表,过了会才踱到讲台边,在座位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目光向右一移——同桌:宁思玄。
嗯?还是他?
令狐玹有些意外,也没太往心里去。期中考后大调座位是惯例,她还以为这次铁定要跟这个闷葫芦学霸分开了呢。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宁思玄话少,不烦人,作业“帮忙”起来也顺手。连续两次随机都分到一起,确实有点巧。
令狐玹走回座位,把书包塞进桌肚。心情松快了点,可能是因为不用重新适应一个新同桌,也可能是因为这巧合让她觉得有趣。
她手肘支在课桌上,托腮,对宁思玄说:“哎,宁思玄,我们居然还是同桌?这缘分……可以啊。”
令狐玹笑得很随意,纯粹是对于一种微小概率事件的调侃。
宁思玄抬眼看她,迎上她带笑的眼睛。
当然有“缘”。因为“缘”是他亲手编的,线头就攥在他手里。
宁思玄腼腆地弯了一下唇角。
“嗯,”
“是挺巧的。”
物理实验室里的空气并不好闻。白色瓷砖台面上整齐摆放着烧杯、量筒、酒精灯、各种型号的试管和几瓶贴着标签的试剂。
因为是按教室座位分组,令狐玹和宁思玄自然被分到了一组,共用一张实验台。
令狐玹对物理实验兴趣缺缺,老师在前面讲解实验步骤和注意事项时,她心不在焉地摆弄面前的一支干燥的玻璃棒。
老师要求两人合作完成“粗盐提纯”实验,她听得云里雾里,索性放弃理解。
其他小组忙碌起来后,宁思玄戴上了橡胶手套,在检查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