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玹也答不上来。

就在这时，宁思玄忽然侧过头，隔着大半个操场，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你等我一下。”

令狐玹抬脚，径直走向操场西北角。微风轻轻吹乱宁思玄额前的碎发，他没有抬手整理，就那样静静站着。

“你怎么一个人待着？”令狐玹在他面前站定开口。

“……找不到人一起。”

令狐玹恍然想起，他一直没有固定结伴打球的同伴。

不是没人愿意和他相处，只是他从来不会主动靠近别人。按时上课，准时离校，永远独来独往。从前她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此刻却莫名觉得，看着有些孤单。

“我们打算去器材室打游戏，许曼妮、王梓晨都在，李彬打完球也会过来。”她顿了顿，语气自然，“你要是没事，就一起过来，没必要一直一个人站着。”

说完，她转身往回走。

许曼妮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早就忍不住高高扬起。等令狐玹走近，立刻缠上来：“你主动喊他过来的？”

“是他自己愿意来的。”

“是吗~可我怎么看，分明是你主动凑过去搭话的？”

令狐玹满脸无语，懒得搭理她的调侃。

器材室采光很差，平日里很少有人过来，老旧的门锁简单朴素，从内部就能反锁。

许曼妮掏出钥匙，这是身为体育委员的专属便利。

推门而入，一股陈旧橡胶混着淡淡灰尘的气息，细碎的阳光从高处积满灰尘的小窗斜切进来，落在地面上。

令狐玹靠着墙边的长凳坐下，宁思玄安静跟在她身后，一同走进来。

许曼妮盘腿坐在对面破旧的软垫上，低头给王梓晨发消息。没过五分钟，王梓晨匆匆推门进来，呼吸微喘：“李彬非要投完最后一个三分球才肯走，我实在等不及，先溜了。”

“投进了吗？”许曼妮抬头问道。

“没有，直接打铁。”

“那你着急跑什么。”

王梓晨没和她拌嘴，自顾自找了块垫子坐下，掏出手机看向令狐玹：“老规矩开局？”

“开。”

游戏加载的间隙，她习惯性盘腿坐好，脊背微微前倾。身旁忽然传来细微的动静，宁思玄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距离近得只差一点，下巴就能抵上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

“看看你打游戏。”

低沉的嗓音贴在耳边，近得过分。

令狐玹无奈，轻轻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些。另一边，王梓晨已经打开语音，对着听筒催促：“李彬你快点！全队就等你一个！”

许曼妮时不时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令狐玹的操作在这个段位完全是碾压级别，屏幕里的人物灵活穿梭在各个掩体之间，走位利落。

“左边左边左边！”

“一百四，一枪秒。”

“牛逼。”

宁思玄又悄悄凑近了几分。

许曼妮刻意清了清嗓子，发出一阵轻咳。令狐玹浑然不在意，专注盯着屏幕。

又是一声刻意的咳嗽响起，王梓晨疑惑地对着麦克风问道：“曼妮，你嗓子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看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

“没什么。”

许曼妮眼神直白，直直盯在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上。

令狐玹正操控角色悄悄摸向目标点位，肩头忽然落下一丝轻微的重量。她身形一顿，没有躲开，身侧的人也安分不动。

打完一波团战，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宁思玄的鼻尖，离她的耳侧还不到五厘米。

“……你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宁思玄轻轻眨了眨眼，语气平淡：“很近吗？”

许曼妮实在憋不住，放下手机，双臂环胸开口：“玹玹，我问你个问题。”

“干嘛？”

“你们现在这个姿势，到底是谁在打游戏？”

“……我。”

“那他凑这么近干嘛？专程过来学习操作技巧？”

令狐玹顿了顿，随便找了个借口：“他有点近视。”

许曼妮挑眉追问：“哦？多少度？”

令狐玹答不上来，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宁思玄。

“……一百度。”他轻声作答。

许曼妮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才一百度，需要贴这么近看？”

王梓晨从手机里抬起头，一脸茫然：“什么一百度？”

“没什么。”许曼妮收回目光，和宁思玄短暂对视了一眼。

令狐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画面，宁思玄依旧维持着贴近的姿势，温热的呼吸缓缓落在她的耳后。

窗外微风掠过，高处小窗的玻璃轻轻震颤，发出细碎微弱的嗡鸣。

安静里，许曼妮的声音再次响起：“玹玹。”

“有事？”

“你今天是不是香水喷多了？”

令狐玹微微一怔：“我从来不用香水。”

“这样啊。”许曼妮目光似有若无扫过宁思玄，“那难怪，有人都快整个人贴在你身上了。”

这话落下，宁思玄终于稍稍往后退开了一点距离。

手机屏幕里，令狐玹操控的人物停在掩体后一动不动。

麦里传来王梓晨的喊声：“玹？你卡掉线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