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爱情结界呗。”
令狐玹无奈抬手推开身前的垫子,迈步走出夹缝,手腕顺势从他的掌心抽离。
王梓晨蹲在地上看着手机,一脸肉痛地盯着掉下来的信誉分。令狐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局早已结束,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失败。
许曼妮走到她身边:“玹玹。”
“怎么了?”
“刚刚躲在垫子后面,宁思玄跟你偷偷说什么悄悄话了?”
“没什么,他就说在躲老师。”
“躲老师啊。”许曼妮慢悠悠重复一遍,眼里藏着笑意,点点头,“行,既然是宁思玄说的,那就是躲老师。”
她说完,转身去找王梓晨,吐槽刚才差点被抓的惊险场面。
没一会儿,她的声音又悠悠飘来:“宁思玄,垫子后面挤不挤,凉快吗?”
“还好。”
令狐玹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五月底温热的风顺着门缝灌进室内,天朗气清,流云慢悠悠飘在天上。
下课铃响起,器材室的门从里面缓缓推开。
五个人依次走出房间,王梓晨还在不停念叨被扣掉的游戏分,李彬一路东张西望,生怕张博文还守在走廊拐角。
……
刘明德端着茶杯进来的时候,底下还闹哄哄的。他站在讲台上等了大概三秒,没人理他。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转身和后面的人说话,有人把卷子折成纸飞机,在过道里试飞。
他把茶杯往讲台上一顿,溅出来几滴,“行了行了,收。”
底下安静一大半,另一半还在说话。刘明德也不急,拖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拇指扣在杯盖上,看着底下还在嗡嗡嗡的人群。
“你们接着说,”他说,慢悠悠的,“我等着。”
这下安静了。
“行,总算听见人话了。”
底下有人笑。令狐玹脸枕右臂,左手转笔,晚自习前,她发现笔袋里几支混在一起的黑色笔和蓝色笔被分好了类,水杯也满了,杯壁上没有水渍。大概是宁思玄强迫症发作了吧。
刘明德开始讲选择题,在黑板上写下不等式。底下又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停下来,粉笔悬在半空。
“后面那几个,说什么呢?”
王梓晨的额头差点磕到桌面上,李彬把卷子立起来,挡住半张脸。
刘明德叹气,把粉笔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我跟你们说个事。”
底下竖起耳朵,知道他又要开始讲道理了。
刘明德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用拇指抹嘴角,开口:“我前两天看见一个新闻,说现在年轻人谈恋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有人起哄,是陈亦风,他的声音从教室中后部传过来:“是什么——”
“听不懂人话。”
笑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的,刘明德也笑。“真的,我认真的。两个人在一起,一方说什么另一方听不懂,或者假装听不懂,最后就是吵架分手。”
继续说:“你们现在就是这样。老师说什么,你们听不懂。我说安静,你们还在那儿说。以后谈恋爱,女朋友说什么你也听不懂,男朋友说什么你也听不懂,那你谈什么?谈空气?”
底下又笑,刘明德摆摆手。“别笑,我跟你们说,沟通是最重要的。你现在不听老师说话,以后也不听对象说话,那你对象早晚得跑。”
有人喊:“刘老师你有经验啊——”
刘明德瞪过去,“我没经验,但我有眼睛。我看你们现在就挺有问题的。”
底下的笑声更大了,令狐玹嘴角也翘起来。刘明德这人就这样,讲题讲着讲着就开始跑题,跑得还挺有意思。
她没注意旁边,许曼妮注意到了。她转过来本来是找王梓晨隔空传话的,结果正好看见宁思玄。
他坐得脊背挺直,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很认真地在听刘明德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在笑,而且还在看令狐玹。
令狐玹趴在桌上笑。她的脸埋在手肘弯里,只露出半张脸,刘海有点乱,几根碎发贴在额角上。她不知道在笑什么——也许是刘明德刚才说的那句话,也许是别的东西——嘴角翘着,眼睛弯着,整个人的姿态是松的、软的、懒的,像一只在太阳底下翻肚皮的猫。
许曼妮看懂了,憋笑,把脸转回去。令狐玹听见动静,转向许曼妮的方向,刘海从额角滑下来,搭在眉尾。
“你笑什么?”声音是闷的,因为她半张脸还压在手臂上。
“没什么,刘老师太逗了。”
讲台上刘明德还在讲,已经从“听不懂人话”跑到“沟通的重要性”,又从“沟通的重要性”跑到“你们现在的沟通方式有问题”。
“……所以你们现在就得练,”他说,手指在桌面上点,笃笃的,“老师说什么,你们听什么。别到时候谈恋爱了,人家跟你说‘我生气了’,你说‘那你多喝热水’。”
笑声从教室的每一个角落炸开,讲台上的刘明德走到讲台边缘,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你们别不信,这种人多的是。人家女生说‘我今天不舒服’,他说‘那你早点睡’。人家男生说‘我今天有点累’,她说‘那你别打了早点休息’。”
令狐玹笑得往旁边歪,刘明德终于讲完大道理,把茶杯端起来喝,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
“行,不说了,讲题。”粉笔在黑板上嗒嗒地敲,“这道题,你们看……”
李素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常:“下周有空的话,去趟瑞金。”
令狐玹当时在吃泡面,筷子停了,“干嘛。”
“看看你爸。”
令狐玹把泡面搅了搅,李素芬坐在餐桌对面,也不催她。
“他又怎么了。”她绕了一圈面在筷子上,张嘴,吃了口。
“没怎么,就是前段时间手术多,累着了,住院观察两天,他助理打的电话,说想见你。”
令狐玹把泡面碗往前一推,“我不去。”手指抠在桌沿翘起的木刺,“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了,我去干嘛。”
“他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