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诡异向上咧开,一路咧至耳根,扭曲又骇人。
“啊——”
一声细碎轻呼不受控制地溢出唇齿,令狐玹自己都愣了愣。
身体本能快过意识,她往右侧一缩,肩头撞上一片温热。
抬眼望去,宁思玄正看着她,银幕明暗交错的光影,在他清隽侧脸来回浮动。
令狐玹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整个人都歪向他这边,指尖还牢牢攥着他的手。
她慌忙松开指尖,悄悄往旁边挪了挪距离,假装全程什么都没发生,强行稳住神色。
银幕里的白衣鬼影步步逼近,刺耳配乐尖锐得扎耳膜。
令狐玹不敢直视画面,随手拿起手边空可乐杯,假意低头抿了一口,又默默放回原位,强行掩饰慌乱。
身侧始终安静无声,令狐玹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
宁思玄的目光还是在她身上,没有看电影屏幕。
令狐玹的脸颊悄悄泛红,故作凶巴巴地开口:“……看我干什么。”
宁思玄轻轻眨了眨眼,语气自然又平淡:“没看什么。”
“我就是……突然一下嘛……”她话说到一半,干脆闭了嘴,越解释越刻意。
毕竟刚才确实吓得叫出声、缩起身子,还攥紧了他的手,抵赖都没底气。
她连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银幕。
剧情里优子从噩梦中惊醒,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转头却发现,白衣女人就站在自己床边。
这一次令狐玹没有出声,只是又悄悄往旁边靠了靠。宁思玄默契地再次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无声安抚。
安静几秒后,宁思玄的轻声传入耳畔,语气温和:“刚才那个笑……确实有点吓人。”
“就是嘛……换谁都得被吓到,又不丢人。”令狐玹松了口气,小声接话辩解。
“嗯……不丢人。”
影片尾声,优子拼死逃出房间,暖烈阳光铺满房间,所有人都以为诅咒彻底消散。
镜头上移,定格在优子身后,一只惨白手掌,无声搭上她的肩膀。
电影落幕,银幕缓缓浮现一行黑底白字:诅咒不会消失,只会悄然转移。
下一秒画面全黑,冗长的演职员表缓缓向上滚动,影厅灯光次第亮起。
许曼妮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放松瘫在座椅上,吐槽出声:“我的天……最后那手也太猝不及防了,老套路还这么吓人,你们都看见了吧?”
王梓晨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点点头:“看见了,我刚才差点把可乐杯捏变形。”
李彬举手:“我全程闭眼,一眼没敢看。”
许曼妮哭笑不得:“那你特地跟着来电影院图什么啊?”
“图陪你们凑个热闹。”
出了放映厅,外面走廊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不少离场的观众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热议着影片的惊悚结局。
“所以最后到底有没有解开诅咒啊?”
“肯定没有啊,最后不都说了诅咒会转移,女主也被缠上了。”
“后劲也太大了,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许曼妮转头,对着令狐玹,关切问道:“玹玹,你还好吧?没被吓着吧?”
令狐玹神色自然,故作淡定:“我能有什么事?”
“真一点都没害怕?”
“完全没有。”她随手把空可乐杯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掌心,“这种流水线恐怖片,也就一般般,没什么后劲。”
王梓晨在旁边拆台:“那你刚才突然那一声小惊呼……”
令狐玹立马抬眼瞪过去,气场十足:“我什么时候叫了?”
王梓晨看看许曼妮,又看看全程装无事的李彬,两人都默契移开视线。
王梓晨只好默默闭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令狐玹往前走了两步,余光瞥见宁思玄还在看着自己,没挪脚步。
“又看什么?”
宁思玄淡淡应声:“没看。”
令狐玹想起刚才影厅里牵手、下意识靠拢的窘迫画面,硬着头皮辩解:“反正我真没怕,就是画面太突然,本能反应而已。”
宁思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低声应道:“我知道。”
影院外天光透亮,烈日高悬。
许曼妮抬手挡住刺眼阳光,问道:“现在几点了?”
王梓晨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四点半,不早了。”
“那咱们差不多该散了,”许曼妮说道,“我妈规定我晚饭之前必须到家,晚了要挨说。”
李彬也说:“我也得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要去乡下奶奶家串门。”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各自回家。”
喧闹散去,地铁口人来人往,只剩令狐玹和宁思玄两个人并肩站着。
令狐玹抬手插进裤兜,避开对视,开口:“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坐地铁。”
“那……正好顺路,一起进去吧。”
两人走进地铁站,安静站在安全黄线后方等候列车。
隧道深处漆黑一片,微凉的风徐徐吹拂而来。
列车呼啸驶来,车门缓缓开启,两人先后上车。
车厢里空位充足,挨着并排坐下。
静默几秒,令狐玹先开口,目光定定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小声嘀咕:“刚才电影最后那白衣女人的笑,是真的很吓人,换谁都扛不住,听见没?”
“嗯,确实吓人。所以,你抓着我的手,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