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挺大啊。”他感慨了一句。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说着每年开学都大同小异的致辞，无非是新学期、新起点、新期许，简单叮嘱几句新学期的纪律与学习目标。
随后教导主任上台补充发言，最后轮到学生代表表态讲话，流程一成不变。
日头升高，阳光越来越灼人，细密的薄汗悄悄沁在令狐玹的额角。
队伍里渐渐有人按捺不住，小声交头接耳。
没多久，教导主任换了一份表彰名单，抬高声音：“下面颁发上学期期末考试优秀学生奖。”
“高二年级，年级前十名——”
话音落下，第一个念出的名字，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宁思玄。”
全场掌声应声响起，令狐玹抬眼望去，看着他从容走出队伍，到主席台前，双手从校长手中接过烫金奖状，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紧接着，第二项表彰。
“三好学生——宁思玄。”
他再次缓步上前领奖，掌声依旧热烈。
第三项表彰接踵而至。
“优秀班干部——宁思玄。”
队伍里开始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
“又是他。”
“这都拿了多少个了？”
“第三个了吧。”
“刚好三个。”
风吹动校服衣角，宁思玄领口歪了点，双手都拿着奖状，却腾不出空闲抬手整理。
令狐玹突然就觉得，他天生就该站在这样耀眼的地方。
她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宁思玄真的好帅啊……”
是第四排的周倩，她刘海别着一枚粉色小发卡，侧头和身边同伴低声说话。
周倩继续小声聊着，眼底藏不住欣赏：“又帅又厉害，还那么低调……”
旁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倩用手捂着嘴笑。
片刻后，教导主任再次拿起新名单，朗声开口：“下面颁发进步之星奖。高二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进步显著的同学——”
一名、两名、三名、四名，挨个念出姓名，被叫到的同学陆续走出队伍，上台领取专属奖状。
念到第五个名字时——
“令狐玹。”
许曼妮在身旁推了她一把，语气又急又欢喜：“叫你呢！快去！”
令狐玹一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脚步有些恍惚地走出队伍。
进步之星。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拿过任何一张校级奖状。小学如此，初中也是如此。
每一次全校表彰、发放奖状的时候，她都安静坐在人群里，看着别人一次次走上台，又一次次走下来。
她只会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心里没有嫉妒，也没有难过，只觉得那一张张红色奖状，和自己相隔很远，遥不可及。
典礼结束，各班有序列队带回教室。
第三节课原本是数学课，可刘明德还没到，教室里特别闹腾，处处都是闲谈说笑的声音。
令狐玹刚坐回座位，陈亦风就过来抬眼打量着她，开口：“玹。”
她把视线从桌下手机屏幕上挪开，应声：“干嘛。”
陈亦风一字一顿念道：“进步之星。”
“咋了？”
陈亦风咧嘴一笑：“厉害啊。”
令狐玹随手把奖状往抽屉深处推了推，道：“就一个进步之星而已。”
陈亦风摇了摇头：“那也得实打实进步才能拿到，你看看我，上学期才多少名？”
“十几？”
“第九。”他竖起九根手指，在自己脸旁晃了晃。
“那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令狐玹挑眉。
陈亦风笑意更浓：“我不是说你不够厉害，我是说，你从两百多名稳步往前追，考到两百四十几，真的挺不容易的。”
令狐玹睁圆了眼睛，嘴唇抿着：“你这是在夸我吗？”
陈亦风用力点头，下巴都快贴到胸口：“当然是真心夸你。”
令狐玹压根不信，懒得和他多说，低下头继续翻看手机，不想搭话。
他却不肯罢休，身子又往她这边凑近几分，好奇心满满：“哎，进步之星，奖状长什么样？给我看看呗？”
令狐玹无奈，把奖状从抽屉里抽出来递给他，视线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
陈亦风接过奖状，举到眼前认认真真端详许久，说道：“看着还挺规整好看的。”
令狐玹拿回奖状，直接压在桌下一本厚课本底下。
“进步之星这个称号多好啊。以后你就是咱们班独一份的进步之星了。”陈亦风靠回自己椅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脸满意的模样。
“你能不能闭嘴？”令狐玹语气添了几分不耐烦。
“不能。”
走廊里还有来回跑动打闹的同学，喧闹声不断，老师还没进门。
陈亦风依旧自顾自念叨：“进步之星，下次再多进步一些，就能评优秀学生了，到时候你也能和宁思玄一样上台领奖。”
令狐玹彻底忍不住了：“你有完没完？”
他笑得开怀：“没完。”
令狐玹抬手轻轻作势要打他，被陈亦风灵巧侧身躲开。
两人挨着座位小声打闹起来。
后排位置上，周倩正和身边同学高声闲聊，说着暑假出门游玩的趣事，说自己去了海边晒黑了好几度，还念叨着要买美白面膜修护皮肤。
宁思玄没有留意周遭的闲谈动静，注意力全在前排令狐玹和陈亦风打闹的身影上。
忽然，周倩转过头，主动搭话：“宁思玄，你暑假去哪儿玩了？”
宁思玄收回目光，回话：“没去哪儿。”
“哦，我也没怎么出门，大半时间都在家待着，可无聊了。”周倩顺势搭话闲聊。
上课铃声响起，刘明德端着保温杯走进教室，把杯子放在讲台上，开口压下喧闹：“行了行了，都安静下来，准备上课。”
宁思玄低头翻到课本第一课，视线的的确确在书页标题上，但眼底没有半点焦距，心思隐隐飘在前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