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穿厚点，外面冷。」

「好。」

「别又穿那件薄毛衣。」

「知道了。」

-

夜色渐浓，令狐玹走出地铁口，广场上人潮涌动，来往行人大多是年轻情侣，彼此十指紧扣，或是亲昵搭着肩膀，慢悠悠闲逛。

广场中央的喷泉持续涌动，彩色彩灯映照水柱，变换着颜色。

她踮起脚尖，望向约定的位置。

巨大广告牌下方，一排公共座椅整齐排列，昏暗光线模糊了人影，分辨不出面容。

令狐玹双手环抱着温热的保温杯，走近，直至看清座椅边缘的少年。

宁思玄独坐角落，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薄羽绒服，拉链严丝合缝拉至下颌，遮住修长脖颈。

他垂着脑袋，指尖轻点手机屏幕，冷白的脸庞被屏幕冷光映亮，五官轮廓清晰分明，静谧又清冷。

令狐玹放慢脚步，在他身前站定，轻声道：“等很久了？”

听见声音，宁思玄抬头。漆黑的眼眸经过她全身，从蓬松外套、柔软围巾，到裙摆，最后留在俏皮的丸子头上。

打量完毕，他语气平淡：“没有。”

令狐玹顺势在他身侧落座，将保温杯平放腿上，随口追问：“你几点到的？”

“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她偏头，眼底带着几分戏谑。

“可能比你早一点。”

“那就是等了。”

宁思玄没有反驳，霓虹灯火映亮她的眼底：“今天人好多。”

“嗯。”

“都是情侣。”

“嗯。”

敷衍让她无奈：“你就只会嗯？”

宁思玄眨了眨眼，长睫颤动：“那说什么？”

简单一句反问，反倒将她问住。令狐玹顿了顿，索性放弃纠结：“算了。”

她低头拧开保温杯盖子，氤氲热气扑面而来。白雾缭绕间，圆润的汤圆静静泡在温热的汤水里。

“你吃汤圆了吗？”

宁思玄如实回答：“没。”

“那正好。”她抬手将保温杯递到他面前，眉眼柔和，“我妈做的，豆沙馅的，你尝尝。”

宁思玄伸手接过，拿起附赠的小勺，舀起一颗圆润汤圆，小口咬下。

软糯的表皮破开，甜腻的内馅在口中化开。

令狐玹凝视他安静进食的模样，询问：“好吃吗？”

“好吃。”他咀嚼得慢，诚恳直白地说。

得到满意的答复，令狐玹笑意真切：“我妈做汤圆很厉害的，以前在韩国的时候她也自己做，买不到国内的。”

宁思玄又舀起一颗，“你在韩国待过？”

“嗯，五岁去的，初一回来的。”

“多久了？”

“七年吧，但好多事都忘了。”

“忘了什么？”

“雪。首尔冬天雪很大，但我现在都不太记得下雪是什么感觉了。”

宁思玄沉默，继续进食。香甜的气息萦绕鼻尖，令狐玹看得有些嘴馋，伸出手：“给我也吃一个。”

他顺势将保温杯递回。她舀起一颗汤圆，小口咀嚼。

令狐玹低头划开手机，许曼妮的消息刚好弹出：「出去玩了？」

「嗯。」

「跟宁神？」

「嗯。」

「哟～」

一眼看穿好友隐晦的调侃，她懒得回复，随手将手机搁置腿上，继续吃着温热的汤圆。

宁思玄还是吃得慢，小口细嚼，没有一点声响。

令狐玹打量，他垂着长睫，乖巧得要命，偶尔被滚烫的汤汁烫到，眉心会轻轻蹙起。

她看了几秒，转头继续刷视频，没过多久，视线又不受控地飘回他身上。

安静进食的侧脸被霓虹灯光柔化，冷硬的线条变得温和，让人觉得顺眼。

一丝细碎的笑意悄悄爬上唇角，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觉得这样安静的他，格外有趣。

敏锐的少年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骤然抬眼。

四目猝不及防相撞。

被当场抓包，令狐玹眼底闪过慌乱，先开口掩饰窘迫：“看什么？”

“看你。”

这话让她语塞，令狐玹转头，视线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耳尖悄悄泛红，藏不住的羞赧。

片刻后，清冷的嗓音在身侧响起：“吃完了。”

令狐玹回过神，转头看去，保温杯已经空空如也。他抬手盖紧杯盖。

“饱了吗？”

“七分。”

新奇的回答让她笑出声：“七分是什么鬼？”

宁思玄没有解释，将保温杯还给她。

她随手将杯子放在身侧，继续低头滑动手机。

身旁的少年没有张望喧闹人群，没有观赏斑斓喷泉，始终看着她的侧脸，不移开半分。

灼热的视线存在感极强，令狐玹不堪其扰，转头：“你老看我干嘛？”

“好看。”

令狐玹指尖一顿，几分别扭地说：“你是不是就会说这两个字？”

“还会说别的。”

“说一个听听。”她刻意挑眉，佯装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