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玹和宁思玄沿着广场外围慢慢走，走到地铁站口的时候，令狐玹停下来，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半，还早，她抬头看看天，雪还在纷纷扬扬地落着，又低头看看自己，外套上落了一层白。
她拍掉身上的雪，扭头看宁思玄，“你困吗？”
“不困。”
“饿吗？”
“不饿。”
“那……你家里有人吗？”
“没有。”
“那去你家坐坐？”
“好。”
令狐玹只是觉得时间还早，回家也是打游戏，不如换个地方打。
两个人进了地铁站，车厢里人不多，有空位，令狐玹坐下来，拿出手机继续刷，宁思玄坐在她旁边。
车厢晃动着，两个人的肩膀偶尔会碰到一起，令狐玹没在意，宁思玄也没说话。
地铁过了几站，下车，出了地铁站，又走了几分钟，进了一个小区，楼挺新的，环境很安静。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令狐玹靠着电梯壁，还在看手机，宁思玄站在旁边，按了楼层。
电梯到了，门开。
宁思玄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他侧身让开，“进来吧。”
令狐玹收起手机，走进去。
宁思玄的家和上次除夕夜来的时候没什么变化，灰白色调。
客厅很大，很宽敞，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是白色的，窗帘是米色的，墙上挂着一幅简单的画。
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干净净的，看着很舒服。
“你家还挺好看的。”
宁思玄在后面换鞋，“嗯。”
令狐玹低头看，玄关有一双拖鞋，粉色的，新的。
“你家里怎么有粉色拖鞋？”
宁思玄换好鞋站起来，“买的。”
“买的？”
“嗯。”
“给谁买的？”
宁思玄没说话。
令狐玹垂眸脑子转了转，反应过来，“……哦。”她低下头，换上那双拖鞋，大小刚好。
她穿着走了两步，挺舒服的。
“坐，我去倒水。”
令狐玹应了一声，往客厅走，宁思玄转身去厨房，他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杯子，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
他拿着杯子，往饮水机那边走，水慢慢流进杯子里。
宁思玄等水满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就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沙发上，令狐玹趴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浅灰色的沙发里，脸朝着手机屏幕，两条腿翘着，一晃一晃的，那双粉色的拖鞋挂在脚上，要掉不掉的。
她在那儿划屏幕，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宁思玄转回去，继续接水。
水接满了，他端着杯子走回去，走到沙发旁边，他停下来。
令狐玹还趴在那儿，专心致志地打游戏，手机里传来枪声和脚步声，她手指飞快地动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宁思玄站在旁边，她趴着的姿势很放松，脸侧着压在沙发垫上，头发散下来，遮住半边脸。
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穿着那件淡粉色的毛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白的胳膊。
她打游戏的时候表情很丰富，皱眉，抿嘴，还会咬一下嘴唇。咬嘴唇的时候会碰到那个牙印，她就皱一下眉。
宁思玄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来，令狐玹头都没抬。
“放那儿就行。”
宁思玄坐在那儿，看她打游戏，手机里的声音很吵。
“啊……这个人阴我！”
“搞什么呢？还没进点呢就被颗了。”
“哎哎哎没死！等我收拾他好吧。”
她在那儿一惊一乍的，宁思玄就看着，看她皱眉，看她笑，看她咬着嘴唇紧张，看她的脚一晃一晃的，看那双粉色拖鞋挂在脚上，要掉不掉的。
他看了一会儿后开口：“你平时在家也这样？”
令狐玹眼睛没离开屏幕，“哪样？”
“趴着打。”
“嗯，舒服。”
宁思玄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几秒，令狐玹突然“啊”了一声，手机里传来失败的音效。
她盯着屏幕，皱着眉，“输了。”
宁思玄在旁边说：“对面太强？”
“不是。”令狐玹翻了个身，改成躺着，“我队友太菜。”
她躺在沙发上，举起手机，又开始新的一局。
令狐玹现在躺着，头发散在沙发垫上，脸被手机屏幕照得发亮，那双脚还翘在沙发扶手上，拖鞋还是挂着。
他看着那个画面，他说：“你冷吗？”
令狐玹看了他一眼，“不冷啊，你家有暖气。”
宁思玄站起来，走到旁边，拿了一条毯子过来，递给她。
那条毯子，灰色的，软软的。
“干嘛？”
“盖着。”
“我不冷。”
“腿，露着呢。”
令狐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裙子确实有点短，光腿神器裹着腿，坐着的时候裙子往上跑了一点。
她伸手接过毯子，随便往腿上一搭，“行了吧？”
宁思玄点点头，又坐回去，继续看她打游戏。
令狐玹打了一会儿，感觉旁边有道视线，她扭头，“你看什么？”
“看你打游戏。”
令狐玹皱眉，“打游戏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就是想看。”
令狐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转回去，继续打，嘴上说：“神经病。”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手机里的游戏声，夹杂着她的一惊一乍。
窗外，雪还在下，屋里暖洋洋的，她躺着打游戏，他坐着看她。
茶几上那杯水，慢慢凉了。
没人喝。
令狐玹连着打了几局游戏，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她强撑着又开了一局，打到一半，手指明显慢了半拍，操作开始变形。
屏幕一黑，角色再次倒地。
她盯着那片灰白，怔怔地眨了眨眼，随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放。
“不打了。”
宁思玄一直在旁边看她，轻声问：“困了？”
“嗯。”令狐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几点了？”
宁思玄低头看了眼手机，“十一点。”
令狐玹愣了一下，“这么晚了？”
她坐直身子，搭在腿上的毯子顺势滑了下去。
“我得回家了。”
令狐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外套慢慢穿上。袖子套好，拉链拉到胸口，围巾一圈圈绕好，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低头瞥见脚上那双粉色拖鞋，她顿了顿。
“这拖鞋……”
宁思玄也跟着站了起来，“留着。”他声音很轻，“下次来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