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玹抬眼看向他，那张脸依旧是一副乖乖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别的心思。

“行吧。”

走到玄关，她换回自己的鞋，站稳后一转身，却发现宁思玄就贴在身后。

令狐玹下意识一怔，“干嘛？”

宁思玄看着她，眼神却和刚才不一样了。

“想亲一下。”他直白地说。

令狐玹整个人都僵住，随即抬手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吧？刚才没亲够？”

宁思玄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却没有离开，“没够。”

这直白得近乎无赖的回答，让令狐玹一时语塞，“我要回家了。”

她转身去拧门把手，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身后便压过来一道身影。

没有碰到她，却近得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像一层暖雾裹在身后。

令狐玹的手顿在门把上，“宁思玄。”

“嗯。”

“你干嘛？”

宁思玄没回答，他缓缓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轻轻按在门上。一抬手，便把她圈在了门板与自己之间。

令狐玹被迫转过身，后背抵着冰凉的门，仰头望着他。

“就一下。”他低声说。

令狐玹瞪着他，“你说的就一下？”

“嗯。”

“不咬？”

“不咬。”

“轻轻的？”

“轻轻的。”

令狐玹盯着他看了两秒，这人面上乖巧得不像话。

她别开脸，声音轻得听不清，“……就一下。”

宁思玄的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他微微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碰，如同他承诺的那样，只是很轻地贴了一下，便立刻退开。

“行了吧？”

“行。”

令狐玹转身开门，冷风灌了进来，扑在脸上，带着夜里的寒意。

她往外迈了一步，脚步却猛地顿住，手腕被人轻轻握住了。

她回头，看见宁思玄站在门内，抓着她的手腕。

令狐玹皱起眉，“不是说就一下吗？”

“嗯。”他应了一声。

“那你还拉着我干嘛？”

宁思玄缓缓开口：“外面冷。”

“所以？”

“所以……”他看着她，眼神纯良无辜，“再待一会儿？”

“宁思玄。”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宁思玄眨了眨眼，一脸真诚，“不傻。”

“那你觉得我会信？”

“会。”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都会心软。”

令狐玹：“……”

他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每次，都会心软。

令狐玹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他的手，“我走了！”她大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宁思玄还站在门口，望着她的方向。

她抿了抿唇，“明天见。”说完，逃一般地转身离开。

电梯缓缓下降，令狐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心跳快得有些失控，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刚才那一下很轻，很软。

电梯抵达一楼，门一开，冷风再次扑面而来，她走出电梯，外面的雪还在下，细碎的白色雪花从夜空飘落，落在脸上。

走到车站，令狐玹准备进站，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上是宁思玄的消息：

「到了说一声。」

令狐玹指尖敲了敲屏幕。

「嗯。」

那边是秒回：

「刚才忘了说。」

「说什么？」

「你今天很好看。」

令狐玹打字：「你刚才说过了。」

对方回复得很快：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

地铁缓缓驶入站台，她上车，找了个空位坐下，车厢轻轻晃动，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漆黑隧道。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碎片，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的嘴唇，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还是宁思玄。

「到家了？」

「还没，地铁上。」

「到了说。」

「知道。」

地铁到站提示音响起。

令狐玹站起身，下车走出地铁站，雪还在落，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她一边走，一边打字：

「我到家了。」

「好，早点睡。」

「你也是。」

「嗯。」

令狐玹走进小区，上楼，开门。

屋里灯还亮着，李素芬在客厅看电视，听到动静回头看她。

“回来了？”

“嗯。”

“玩得开心吗？”

令狐玹换鞋的手微微一顿，“还行。”

李素芬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脸怎么这么红？”

令狐玹一怔，连忙别开眼，“外面冷，冻的。”

李素芬点点头，没再多问，令狐玹换好鞋，快步走回房间，关上门。

她背靠在门板上，安静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躺下。

一闭眼，全是今晚的画面。

雪，他的眼睛，他的嘴唇，他低沉又认真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嘴角还悄悄扬着。

窗外，雪无声地落着，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慢慢睡着了。

梦里好像也在下雪。

还有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一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