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

“干嘛？”

“你以后要是红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你现在就可以给你签。”

周明轩摇头：“那不一样，现在签不值钱。”

令狐玹的笑声闷在桌子底下，被四面包围的木板挡着。

而韩系制服摆拍的视频，评论区第一条还是那个，点赞数又涨了一截。

「我发现一直看这个视频我会很舒服」

周明轩看见了，噗地笑出声，“这条评论还在呢。”他靠近，肩膀挤过来，“同桌，你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令狐玹没想过什么意思，也不想了解，“什么意思？”

周明轩的眉毛挑了又落下来，“就……你不知道？”

令狐玹皱眉，眉心拧出一道竖纹，“知道什么？”

周明轩张了张嘴，又闭上，“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你把话说清楚。”

周明轩往后缩，背撞到椅子腿：“我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我怕你打我。”

令狐玹的脚已经抬起来了，膝盖顶着他的膝盖。周明轩看见了，赶紧手掌在空气里拍了两下：“别别别！我说！”

令狐玹把脚放下，周明轩咽了口唾沫：“就……舒服这个词吧，有时候不只是字面意思。”

他继续说：“就是你懂的……那种舒服。”

周明轩发现令狐玹是真的不懂，他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说。”

令狐玹的脚又抬起来了，周明轩没躲开，她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嘶！”

周明轩龇牙咧嘴，抱着小腿，脸皱成一团，令狐玹瞪他：“下次说人话。”

周明轩揉着小腿，表情十分委屈：“我说了啊，你不懂。”揉了一会儿腿，他转头往后看，“宁哥。”

宁思玄抬起头，笔尖悬在半空。周明轩指了指缩在桌子底下的令狐玹，“你家这个。”他一脸坏笑，眉毛挑着，“她什么都不懂，你得管管。”

宁思玄没说话，周明轩又说：“多科普科普，别让她老踹我。”

“科普什么？”

周明轩一噎，他看令狐玹还在专注地刷手机，没注意到这边。于是压低声音，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舒服。还朝宁思玄挤眼睛。

宁思玄的睫毛动了动，周明轩继续说：“她真不懂，你得教教。”

宁思玄听完沉默了，他低下头，又抬起来，开口，“嗯。”

周明轩嘴角都控制不住上扬，压都压不下去，“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他转回去了。

令狐玹本来还在刷手机，刚才那声嗯，她听见了。她从手机屏幕上方抬起眼睛，看向周明轩的后脑勺，“他嗯什么？”

周明轩转过来，一副无辜又装作不懂的样子，眉毛平平的，眼睛大大的：“什么嗯什么？”

“宁思玄，他刚才嗯什么？”

周明轩眨眼，“没什么啊。”他被盯得发毛，后背贴着椅子腿，死撑着，“真的没什么。”

令狐玹把手机一收，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侧过身，朝宁思玄的方向：“你刚才嗯什么？”

宁思玄望她，满眼都是不加掩饰的无辜，“没什么。”

“骗子。”令狐玹目光沉沉，喉间压着冷意，“你是不是欠收拾了？”

宁思玄说，声音轻轻的：“没有。”

周围几个人看过来，许曼妮从前桌转过来，旁边的周明轩捂着嘴，后排有人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这边看。

令狐玹剜了宁思玄一眼，“有病吧。”说完就转身。

下课铃一响，令狐玹立马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没等许曼妮，直接往后走，走到宁思玄桌边，站定，“你。”

宁思玄没动，手里还握着笔。

“刚才自习课，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思玄垂着眼，唇线轻抿，“什么故意的？”

“装，你装什么装。”

宁思玄一言不发，令狐玹被这副模样看得心头火更盛，“你是不是就喜欢看我生气？宁思玄，你这样子真欠揍。”

旁边传来一声笑，周明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站在三步开外，一脸戏谑，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歪着。

令狐玹猛地侧过脸，他赶紧双手举过头顶，手掌摊开：“我没说话，我就是看看。”

令狐玹不理他了，转回去盯着宁思玄，正要开口，第一个音节还没出来，胳膊被人拽住了。

“走了走了，”许曼妮拖着她往外走，力气不小，“去小卖部，再不去关门了。”

令狐玹被她强行拽着往前，脚步一顿，眸底还压着怒意。

教室里空下来，周明轩看了看宁思玄，嘿嘿笑了两声，也走了，步子一蹦一蹦。

宁思玄继续收拾书包，他动作慢，把课本一本一本地摞齐，塞进书包里，拉链拉上，站起来，椅子推回去。

周倩坐在座位上，看宁思玄收拾书包，看他站起来，看他走出去。从始至终，他没往这边看一眼。

教室里没几个人了，椅子歪七扭八地摆在课桌旁边，黑板上的板书还没擦。

林小雨在旁边收拾东西，看她不动，催了一句：“周倩，走不走？”

周倩回过神，“……走。”她站起来，把书往书包里塞，动作乱，一本课本塞反了，她也没注意，拉链拉上，背起来。

林小雨没注意，先走了，周倩也背起书包，往外走。

走廊里，宁思玄已经走远了，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阳光射在她身上，明明是暖的，照在手臂上，热乎乎的，可她觉得有点冷。她加快脚步，走进人群里。

人群里有说话声，有笑声，有脚步声，吵吵嚷嚷，把她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