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思玄没笑，他把最后一颗草莓放进碗里，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令狐玹靠过去，胳膊肘撑在料理台上，仰着脸看他，下巴抬起来，露出整张脸：“宁思玄，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他转过头，看她。

这次看得太久了，令狐玹的笑容都僵在脸上了，心跳也开始加速。

她偏开脸：“算了，不逗你了。”直起身，端着草莓往客厅走。

走了两步，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沉在喉间，没听清。

她回头：“什么？”

窗外的阳光从宁思玄身后涌进来，把他脸上的表情淹没在阴影里，看不清。

“你故意的。”

令狐玹歪头：“什么故意的？”

“穿成这样，发那种视频，现在又这样。”

令狐玹看自己光着的腿，笔直修长，白皙细腻，光是露出来一截，就足够让人移不开眼，她理直气壮：“我在自己家，想穿什么穿什么。你干嘛？还不让我逗啊？”

等了几秒，没等到宁思玄的回应，令狐玹就端着草莓转身往客厅走，回头：“你到底走不走啊？站那儿干嘛？”

宁思玄从料理台后面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但没有看她。

他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令狐玹靠在沙发上，抱着草莓碗，看他弯腰的样子，顺口咬了一颗草莓，“行吧，”她含混不清地说，“那你走吧。”

宁思玄直起身，手放在门把上，没有拧。

令狐玹把草莓蒂吐出来，扔进碗里，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他比她高很多，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阳光在宁思玄脸上劈出一道分明的界线。

一半浸在暖亮的光里，另一半沉在浅淡的阴翳中。交错间，连光影都似偏爱着这张脸。

“宁思玄。”她叫他。

他没应。

“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啊？”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收紧了一瞬。

令狐玹没注意到，继续说：“我发那种视频你没反应，穿成这样你也没反应，我逗你你也不接，你也太没意思了吧。”

她指尖一抬，隔着薄薄的衣料，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你这样怎么找女朋友啊？还是说你根本不想找？那你来找我干嘛？送草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

“说完了？”宁思玄打断她。

令狐玹微怔，“说完了？”她抬眼瞥他，“干嘛？”

“那我走了。”

“走呗。”

宁思玄拉开门，迈出去一步，又停住了。

门半开，走廊里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她光着的腿上。

“令狐玹。”

“嗯？”

“你以后别发那种视频了。”

门关上了。

令狐玹站在原地，抱着草莓碗，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他看了？他说没仔细看是骗她的？他看了，而且他不喜欢，所以让她别发，那他刚才为什么不承认？装啥装啊？

越想越来劲，令狐玹把草莓碗往茶几上一搁，踩着拖鞋跑出去，拉开门。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她探头看，电梯门正在合拢，宁思玄站在里面，低着头。

“宁思玄！”她喊。

电梯门关上了。

令狐玹跺了一下脚，光脚踩在地砖上，疼得她龇了一下牙。她跑回去按电梯，电梯已经下去了，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等不及了，直接走楼梯。

令狐玹家住十二楼，穿着吊带睡裙，光着腿，踩着拖鞋，从楼梯上往下跑。

跑到十楼的时候，她听见下面也有脚步声，不紧不慢的。

“宁思玄！你给我站住！”

脚步声停了。

令狐玹跑下去，转过弯，看见他站在九楼的楼梯间里，背靠着墙，手插在口袋里，抬起头看她。

从下往上抬眼望去，他喉结在颈间滚动了一下。

令狐玹喘着气，站在比他高两级台阶的位置上，吊带睡裙的领口因为她跑得太急往又滑了一截，她没有注意到，只是叉着腰，瞪他。

“你跑什么跑？”

“没跑。”

“没跑你走那么快？”

“电梯快。”

令狐玹走下两级台阶，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近了才发现宁思玄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因为哭的才红，是别的原因。

“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哪句？”

“别让我发那种视频，凭什么？你谁啊你？”

宁思玄没有说话。

令狐玹有点不自在，嘟着嘴，侧头，“你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发什么是我的自由。”

“宁思玄，”她突然向他靠了一点，眯了点眼，“你是不是害羞啊？”

又近了一点，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逗你你也不笑，问你你也不说，让你评价你也不评价，你到底想怎样啊？”

“没想怎样。”

“那你来找我干嘛？就为了送草莓？”

“……嗯。”

令狐玹笑了一声，不是高兴的笑，是“你骗鬼呢”的笑。

她收回手指，转身往楼上走，故意阴阳怪气：“行吧，那你回去吧。我也要回房间了，跟你说话真没劲哦，还不如找别人玩呢——”

走了三级台阶。

手腕被人攥住了。

令狐玹“嘶”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了回去。

后背撞上墙壁，凉意穿过薄薄的睡裙渗进皮肤里，紧接着是热的，一个身体压了上来，把她整个人钉在墙上。

宁思玄的脸就在她面前，呼吸打在她的发顶上，又急又烫。

“宁思玄？”

吻是不讲道理的，宁思玄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她的后脑勺磕在墙上，疼了一下，但他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垫到了她脑后，把那一下疼接住了。

嘴唇是凉的，但舌头是烫的。

宁思玄撬开她的牙关，没有任何技巧，只是蛮横地探进来。

令狐玹想推开他又推不动，就在她想用膝盖顶他的时候，他的手动了。

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沿着睡裙的下摆，摸到了她的大腿。

光着的，没有任何遮挡。

他的手停在了大腿内侧，最柔软的那块皮肤上，手指收拢，掐了一下。

令狐玹猛地从他嘴里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宁思玄！你干什么！放开我！”

宁思玄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抵着她的锁骨，喘息越来越烫。

“你刚才说，”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要去找谁？”

令狐玹的脑子还是懵的，“什么……？”

他的手指再次收紧，掐在她大腿内侧的软肉上，“你说要去找别人玩，找谁？”

宁思玄离得太近了，她的视线无法对焦，但看清了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头发散着，吊带滑下来一截，嘴唇被亲得有点肿，整个人看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欺负过。

“我、我随便说说的嘛，”令狐玹的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点委屈和一点不解，“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激动？”他的手从她大腿上收回来，“令狐玹，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对你冷淡，你说我没意思。我对你这样——”他的手在她大腿上比了比，没有真的碰到，“你说我激动。我不管你，你说我不在乎。我管了，你说我凭什么。我离你远一点，你跑过来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我离你近一点，你让我放开你。”

“我……”令狐玹没想到会是这样子的，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是故意的，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她就是故意的，她故意发那种视频给他看，故意穿成这样让他送草莓上来，故意逗他、撩他、说那种话。

她是故意的，但她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宁思玄没给她想清楚的时间，又吻了上来，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把她按在墙上。

嘴唇从她的嘴角移到下颌，从下颌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脖子。

他咬她，令狐玹“嘶”了一声，本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已经滑到了大腿上，又一次停在了那个位置。

这一次没有停留，手指沿着大腿内侧往上滑，指尖勾住了睡裙的裙边。

令狐玹的身体绷紧了，“宁思玄……等一下……”

宁思玄的嘴唇贴在她脖子上，含住一小块皮肤，吮了一下。

令狐玹的膝盖软了，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被他捞起来，重新按回墙上。

他的手还在往上——

“我说了别碰我！”令狐玹用力推他，手掌撑在他胸口上，指甲掐进他的衬衫里，把他往后推了几厘米。

宁思玄停下来。

“你弄疼我了，”她说，声音带着哭腔。

宁思玄的手指松开了，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撞上对面的墙壁。

“对不起。”

令狐玹靠在墙上，腿还是软的，站不太稳，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大腿，内侧有一小片红痕，是他手指掐出来的。

“你走吧。”

“走啊，我不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