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开饭啦!”
门锁被打开,苟母的头钻进来。她看见站在门口的苟付归吓了一跳,又换上一张笑眯眯的脸:“是知青啊,该吃饭了。”
她的脑袋继续往里伸,想找自家儿子,看看他是不是累到了。
苟付归抿嘴,往一旁侧身。
他这一侧,苟母便看见床上四仰八叉的人,顿时惊叫一声:“天呐,都累得晕倒了吗?”
苟付归嘴角一抽,在一旁默默开口:“睡了一下午。”
苟母一脸心虚:“孩子还小……”
“他已经二十五了吧?比我大七岁。”
苟母更加心虚,不过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宠坏了孩子,便狡辩:“他上周才恢复正常智力,按理来说才一周大。”
一周大的宝宝苟祥望在听见开饭就醒了,他躺在床上静静听两人的对话,听到苟母那一句一周大就知道稳了,他妈绝对不会让他挨饿。
于是他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雄赳赳气昂昂越过黑着脸的苟付归,直奔餐桌。
睡了一下午,他也饿了。
然而不等他扒几口饭,碗突然消失在面前。吃到一半的饭被端走,苟祥望痛苦地伸手:“嗷!我的饭!”
罪魁祸首苟付归把碗放在一边,眯着眼打量起这个没有丝毫愧疚、嘴边还沾着米饭的人,语气淡淡:“说了没有晚饭吃。”
“妈~”苟祥望立刻泪眼汪汪地望向一旁的苟母。
只见苟母被喊得动容,想到前二十多年这孩子都不会叫妈妈,如今喊妈妈了还不能护着点孩子,那可真对不起这声妈。
于是她伸手想去碰那半碗米饭,嘴里念叨着:“孩子饿啊,这怎么能不吃饭呢?”
“咳咳。”桌上半天不发话的苟父突然吭叽两声,眼睛扫过来,“听说小望睡了一下午?”
苟祥望听见这话完全没有心虚,在职场摸爬滚打也有好几年,他早已练就了一张钢铁般又厚又硬的脸皮:“爹~我困了。昨晚做梦一直梦到你和妈,梦里你们一直叫我小望叫我宝宝,我都舍不得醒,没有休息好。”
苟父装出来的严肃一下子被这话击溃,一脸喜悦:“真的梦到爹了吗?”
“当然了!”苟祥望双手捧着脸,一脸认真,“爹和妈是我最最最爱的人~”
三个最字一出,苟父哪还舍得饿着他?顿时犹豫地瞥了眼苟付归,小声劝道:“孩子饿,不如明天再说?”
“老爷夫人不如借一步说话?”苟付归道。
见苟夫妻对视一眼,最终点头起身,苟付归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苟祥望,最终连着饭碗一起带走了。
狗东西,不愧你姓苟!
苟祥望暗骂一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饭被带走。
那三人两前一后,不知道的好像苟付归才是他那个儿子。
苟祥望切了一声,跑去后厨。
饭没了还不能再盛吗?
“少爷。”王姨拦住他,“知青先生吩咐过了,您不能吃。”
苟祥望瞪眼:“他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老爷说过了,在少爷这里,一切听知青先生的。”
苟祥望不想为难王姨,只好愤愤离去。
狗东西,别让我逮到机会!
这边书房。
“老爷,夫人。”苟付归站在两人面前,语气平和,“我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苟母还在惦记那碗饭,小小声嘟囔:“孩子饿着怎么行……”
“夫人。”苟付归打断她,认真地看着两人,“你们当初叫我来,说想让我教教他,让他考上大学,以后能自己立住,对吧?”
苟父闻言点头,是他说的。
“那他今年多大了?”
苟父苟母相视一眼:“二十五……”
“二十五岁,不是五岁。”苟付归说,“他现在智力正常了,你们还要像以前那样护着吗?”
苟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知道你们心疼他。”苟付归的声音放软了些,“前二十多年亏待了他,现在想补回来。可他现在不是傻子了,你们还把他当傻子养,那他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可……可他刚恢复……”夫妻俩都很犹豫。
儿子恢复是好事,他们已经知足,但如果能更好,他们也期盼。谁还不想自家孩子好呢?
“刚恢复,所以更要从头教起。”
苟付归虽对苟祥望能很快默出写感到疑虑,不过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劝好这对夫妻。
他说:“吃饭这事,今天你们心软了,明天他就知道闹一闹就有饭吃。后天呢?大后天呢?他还肯学吗?”
苟母不吭声了,低头搓着衣角。
苟父叹了口气,拍拍妻子的手:“知青说得对,咱们不能害了他。”
“我知道……”苟母眼圈红了,“我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也得舍。”苟父说,又看向苟付归,“知青,小望就麻烦你了。该管就管,我们绝不拦着。”
苟付归点点头:“您放心,我有分寸。”
*
苟祥望不知道那个可恶的家伙对他爹妈说了什么,搞得他爹妈出来后皆是一副大义灭亲的表情。
“妈,我……”苟祥望伸手。
“饿一晚没事的,儿啊,你要好好听话。”他温柔又善良的老妈怜惜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即像是不忍地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好好学了,今晚还能吃夜宵。”
苟祥望在内心大吼一句。
这根本不是什么吃夜宵的事!
他期待的眼神看向苟父,只见苟父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是没敢看他,脚下一溜烟小跑到苟母身边,一副生怕再心软的样子。
再一回头,他看见苟付归半靠在门口,眼神玩味。
苟祥望:“……”
这个家,难道已经是苟付归的天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