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绿豆糕摆在那,苟祥望眼神都看直了。
对面那人笑着盯了他好一会儿,在听见他咽下不知道多少次口水后,慢悠悠问了句“饿吗”。
苟祥望恨恨地瞪过去。
当然饿了。
自己现在的身体每餐饭能吃五碗,今天半碗都没吃完,能不饿吗?
还问。
还问!!!
他都饿得想吃人了!
“想吃就看书,看一页允许你吃一口。”苟付归点了点桌面上摊开的书,说,“看到不会的问我,我教你。”
他不情不愿地把视线挪到书上。
自己哪里能学懂?本身高中就是混过去的,工作了几年更是把这些什么代数几何函数啥的忘得一干二净。
看到第一句就开始不耐烦,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索性往后翻,一下子翻到最后一页,接着朝对面伸手,说自己看完了要吃的。
苟付归不吃这套,说看完了要抽查。
苟祥望咬了咬牙,重新翻回第一页,随手戳在书上,说他看不懂。
低头那么一看,苟付归整个人陷入沉默,他挑眉问:“你不会?”
“不会。”苟祥望也跟着低头看自己随手戳的位置。
主编:XXX
XXX出版社。
苟祥望:“……”
他不讲理地看着苟付归,理不直气也壮:“我不识字,这些什么玩意?”
苟付归笑了:“真的不会?”
“当然。”
“不识字?”
“嗯哼。”
他手一动,突然拿起一旁的绿豆糕盒子,惹得苟祥望立马盯过去。
一排排一列列的绿豆糕在其中排放整齐,那人骨骼分明的手从中捏起一块,撕开包装,一小块黄灿灿的绿豆糕在自己面前晃了一圈,苟祥望下意识张开嘴,却见它越飞越远,被苟付归正正摆放在自己面前。
“盒子上那几个大字叫什么?说出来就给你吃。”
苟祥望:“!!!”
这是在逼自己吗?
不说就吃不到,说了自己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他盯着上面的黄龙绿豆糕五个大字,陷入深深的思考。
过了半晌,他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顿道:“好吃绿豆糕。”
瞎说总没错。
对面的人像是这话被逗笑了,把“好吃”两个字单独拎出来重复一遍问他。
苟祥望面不改色地点头。
苟付归收起笑,淡淡道:“答错了,没得吃。”
眼见他把东西收起来,苟祥望怒了,拍桌站起身大吼一句:“你到底要干嘛?故意要和我过不去?!”
苟付归淡定地看着他:“你父亲要我帮你考上大学。”
“考上有什么用?!”苟祥望完全不相信自己能考上,更何况自己现在完全能躺平,何必找罪受。
“你都没有考过,怎么知道没用?”
“就是没用……”他嘟嘟囔囔着重新坐下。
读书要花钱,不如把这钱攒下来给以后的自己花,能管温饱当然比读书重要。更何况,现在他不缺钱,他爹有的是钱,更不需要读书。
“有用没用,考上就知道了。”
懒得和他掰扯,苟祥望偏开头,眼神不经意瞥过去,看见那人捏起绿豆糕往自己嘴里送。
啊!他的绿豆糕!
苟祥望直接一个饿狼扑食,虎口夺食,咬住他嘴里露在外面一小截的绿豆糕,顺势舌头伸进去卷了点出来。
从前饿极了的时候垃圾桶里别人丢掉的半块面包他都捡来吃过,还掰着吃了好几天,现在这个身体太不经饿,只是一次晚饭没吃多少就感觉要饿死了。
嘴里嚼嚼嚼,苟祥望得意地看过去。
怎么样?没想到吧?要是真的把一个社畜逼急了,他可是真的能变成一只疯狗的,小心被咬了去打狂犬疫苗!
对面的苟付归显然不能像他那样坦然,好像被玷污了一样,立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在嘴上疯狂擦拭,直到整张嘴都擦得泛红了,他还没停。
“哎,不至于吧,我好歹也是个帅哥,你嫌弃我啊?”苟祥望不屑撇嘴。
苟付归愤愤看着他,全然没有最初的淡然,他的脸憋得通红,最终憋出一句:“你真恶心!”
“哦。”苟祥望懒懒半趴在桌面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脸,“那咋了?”
眼见他耍无赖,苟付归气得离案,最终搬走自己的东西轻轻带上门离开。
苟祥望巴不得他走,只要不来打扰他的养老生活就行,他看向一旁的绿豆糕,嘿嘿一笑,这下不用挨饿了。
窗外天色渐暗,不远处传出几声狗叫,苟祥望往床上一躺,心道这日子倒也舒坦。
不用加班,不用看老板眼色,还有人管吃管住,唯一烦人的是那个和他同一个姓的知青,也不知道他爹从哪儿请来的,年纪不大,管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不过,不还是被他拿捏住了?
翌日清晨。
哦不,凌晨。
凌晨五点半,天还黑着,一阵浓郁的香味慢慢飘到苟祥望鼻尖,他鼻子动了动。
好香啊,像是kfc炸鸡的味道。
这里怎么会有炸鸡?
迷迷糊糊地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苟祥望突然睁开双眼,看见床边站着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