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洵望后退两步,下意识反驳道:“谁是你……”
元帅没动作,低头唤道:“弗理德。”
大脑更痛了……
太多年过去,柳洵望已经忘记原主的记忆,即使是在刚过来时,原主的记忆也不清晰,大多断断续续。
此刻,碎片的记忆随着这一声“弗理德”一片片拼凑起来。
柳洵望半跪在地,冷汗从额头顺着脸颊涔涔而下,卫俟迅速挡在他面前,“弗理德不是联盟的信仰吗?元帅这是什么意思?”
元帅仿佛自我介绍般,一字一句说:“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慢慢告诉你。”
“弗理德,帝国芬纳星系人,十岁时被拐卖到瑞索星系,为我所救。”
“我与他朝夕相处,互表爱意。”
“闲聊时,他说他最崇拜卫浮别上将,我便努力成为卫浮别上将那样的人。”
“我亲自培养他,他也为我留长发。”
“结果在某一天,他突然销声匿迹。”
“斯维尔跟我说他选择回到芬纳星系,我想寻找他,却因为联盟公务脱不开身。”
“甚至出于私心,在联盟用他的名字创造信仰。”
“斯维尔说他会帮我照顾你,只要我听他的话。”
“一别二十年,当我再次见到你时,你竟然改名换姓,成为了狐族保护协会会长和卫浮别上将儿子的Omega伴侣,完全不记得我。”
记忆被锁在灵魂深处,此时随着元帅的话就如泄洪般喷涌而出。
全都……想起来了。
卫俟在此刻确信,弗理德的经历就是柳洵望原身的经历。
柳洵望喘着气说:“我不是他。”
元帅闭上眼,“我知道你不是他,你们性格完全相反,他的信息素也不是薄荷,是两个人。”
“你既然不是他,那他在哪?为什么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柳洵望回忆完这位原主的一生,眼中难以控制地落泪,“我拥有他的记忆。”
“他是被斯维尔强行送走的,或者说,他是又一次被卖掉的。”
“他和白鸿、伊苹一起,被斯维尔卖到希老板那里。”
“斯维尔给希老板下了命令,要弗理德死。”
“血鸽组织的行刑者握着皮鞭将弗理德活生生抽死。”
“在希老板的手下到来前,他就已经失去了生命。”
元帅本就虚弱的身体在听完干这些话后更加摇摇欲坠,他看着首脑,竟是连愤怒都表达不出来,嘴里一直念着:“弗理德他死了……弗理德他死了……”
柳洵望缓过神,站起身说:“而我柳洵望,来自另一个世界。”
“或许你们不相信,但这也是事实。”
“我在另一个世界被人杀害,醒来后就在拍卖会上。”
“可能弗理德大脑开启保护机制,我继承了弗理德的部分记忆,绝大多数记忆都很模糊,什么也记不起来。”
“后面的事,你们已经清楚,我被卫俟买下,成为他的Omega。”
柳洵望同情弗理德的遭遇,也对此感到无奈,“我并不是他,我的身体同样是我另一个世界的身体。”
“抱歉,我已经完全不是弗理德了。”
元帅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反手一拳挥上斯维尔的脑门,把首脑得摔翻在地,“你个杂种。”
这样犹不解气,他又一脚狠狠踩在首脑胸膛,重复道:“斯维尔,你个杂种。”
斯维尔咳出喉中血沫,元帅这一脚怕是直接踩断他两根肋骨,他捂住剧痛的胸口,面上依然笑嘻嘻,“我是个烂人,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了得到你,我可以用尽手段。”
“是我将刚满十八岁的弗理德卖走,是我命人将他打死,是我骗你一辈子。”
“元帅,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把我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全都带进地狱里,让我们永生永世继续纠缠。
柳洵望的说辞真实得令人信服,当初他御空飞行的视频早已传遍各地,后来视频虽然被删掉,但是几乎每个人都看到过,没人怀疑这位会飞行的狐族保护协会会长来自另一个世界。
元帅撒完气,惨淡地笑了笑,气若游丝,“我早该知道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双胞胎。”
“哈哈……我竟然斯维尔被骗了三十余年……”
他走上前,将卫俟手臂抬起,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
“卫上将,让我去陪伴弗理德吧。”
柳洵望紧张地看向卫俟,开口想要阻拦,或者说想要劝元帅活下去,卫俟开口道:“别着急,元帅。在那之前,请允许我让你亲眼目睹仇人的死亡。”
他调转枪口,转瞬朝首脑的心脏开一枪。
首脑还保持着死前得意的表情,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卫俟会开枪开得如此迅速。
这位作恶多端的联盟首脑,死时竟然显得有些……草率。
柳洵望想象中两军大战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到了这境地,联盟士兵已经没有继续作战的勇气,拼死抵抗只会更快地丢掉性命,不如让帝国如愿攻下联盟。
本来人口就少,还指望Alpha和Omega来继续提高生育率,没有拼命的必要。
卫俟收起枪,朝身后的士兵示意,将联盟军队包围住,在属于联盟首脑的议会府外,联盟的标志换成了帝国,证明瑞索星系已经彻底被帝国占领。
柳洵望站在元帅面前,他寻遍自己身上的东西,想找到关于弗理德的痕迹,给元帅留个念想,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
他只能苍白地安慰:“元帅,弗理德的事,我很抱歉。”
“他在死前,没有什么愿望,唯一担忧的是你能不能知道真相。”
“我想,他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元帅,请代替弗理德继续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