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双膝跪倒在地，捂住脸痛哭流涕。

柳洵望长长叹一口气，总算明白元帅为何这么多年对狐族如此。

卫俟将剩下的联盟士兵统一管辖起来，放任元帅跪坐在地哭泣。

等善后的事料理完毕，卫俟走到元帅面前，“元帅，你已经恢复自由，不必再被斯维尔胁迫。”

“只要你不做出对帝国有害的事，我不会管你的行踪。”

元帅朝卫俟行礼，“多谢卫上将，我会好好活下去，四处逛逛，实现弗理德的愿望。”

柳洵望问出心中的疑惑：“所以……一开始为何要听从斯维尔的话将视频放出来？”

元帅指了指自己的大脑，“斯维尔在我的大脑安插了芯片，经过平时训练，能通过暗示、口令等方式操控我的行为。”

“他无处可逃，只能想办法毁掉你的名声。”

“后面清醒过来是因为大脑受到的刺-激远大于芯片对我的刺-激。”

“他死后，我可以将芯片取出来，不再受人操纵。”

“果然是个烂人。”柳洵望朝斯维尔的尸体抬了抬下巴，“卫上将，能让这人死得不留下任何痕迹吗？”

卫俟：“可以，等我把他最后的价值榨-干。”

瑞索星系的事告一段落，元帅在一个风清月明的夜晚悄声离开，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也没人知道他是否会回来。

这晚，柳洵望通过神识察觉到元帅的离开，朝身边的卫俟说：“他走了。”

“嗯。”卫俟靠坐在床头，柳洵望枕在他肩上。

柳洵望问：“你买下我的时候，没有调查过我吗？”

卫俟有一搭没一搭地顺柳洵望的长发，“调查过，我以为弗理德只是简单的同名，类似把信仰寄托在这个人身上。”

“但是信息素对不上。”

“你也知道，每个人的信息素都是独一无二的，如果信息素对不上，说明你不是他。”

“既然你不是他，我就没有深究的必要。”

柳洵望叹道：“弗理德好可怜。”

卫俟说：“和他拥有一样遭遇的狐族还有很多，各有各的遗憾，不过我们已经为此努力许久，以后会继续减少这样的遗憾。”

柳洵望抬起头，下巴抵在卫俟的肩膀，盯着人的侧脸。

他想起卫俟的Omega父亲，以及卫浮别上将的真正死因，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卫俟察觉到柳洵望的视线，抬起手臂摸了摸他的狐耳，“有心事？”

柳洵望垂下眼，抿了抿唇，唤道：“卫俟。”

卫俟：“嗯？”

柳洵望：“你想知道卫浮别上将的真正死因吗？”

卫俟摸耳朵的手停下，声音有些紧张：“是什么？”

柳洵望斟酌着措辞，卫俟的光脑突然在安静的夜里响起来，低沉而连续的咕咕声让卫俟陡然坐直。

“是陛下的消息。”卫俟迅速打开光脑查看，柳洵望凑过去看他的屏幕，念出信件标题：“致帝国全军。”

卫俟点开信件，内容不多，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读完，却需要至少十分钟来消化其中的信息。

柳洵望看见标题便快速移开了目光，陛下给帝国军人的信，又不是给他的，他不看。

信件阅后即焚，卫俟靠坐在床头沉思半晌，柳洵望不敢问信件的内容，也不好继续刚才的话题，担忧地望向他，“出什么事了吗？”

卫俟言简意赅道：“陛下要退位，皇位由三皇子叶穹继承。”

“退位？！”柳洵望同样不可思议，“怎么突然要……”

等等，或许并不突然。

自己已经得知卫浮别上将的死因以及陛下对卫薰的感情，要是陛下担心自己将事情说给卫俟导致他晚节不保，现在退位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些年，他放权不少，交给叶穹的政务也越来越多，已经处于半退位的状态，让叶穹继承皇位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间退得巧妙，卫俟这边刚收下联盟最大的瑞索星系，就将皇位交给了叶穹，意思是直接由叶穹管理联盟的版图。

同时也是说，他以前做过的事在他退位后都一笔勾销。无论是间接导致卫浮别和卫薰的死，还是间接放任叶寻害死狐族，抑或是巴科星系出现过期军火的事，退位后都无法对他追责，只需交给叶穹处理后事即可。

“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处理这一摊子事了。”卫俟也想到这一点，“这些事涉及多名帝国政要，甚至自己的孩子，他无从下手。”

“唯一的办法就是交给下一任陛下处理。”

“每一任皇位交接后，都有一段时间集中处理这种大事。无论远近亲疏，一律按帝国律法执行。”

柳洵望有些意外，“无论远近亲疏？要是叶穹按律法杀了叶寻，帝国公民不会觉得他冷漠无情吗？”

“冷漠无情？”卫俟说，“不会的。”

“这里的正义和公平远大于亲情，如果仅仅因为他是亲人，便任由他逍遥法外，帝国公民才会唾弃这位新陛下。”

和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柳洵望觉得这样就很好，只要对所有人都公平公正，没有偏颇和袒护，包庇就难以出现。

卫俟侧头吻了吻柳洵望的唇，彼此唇-瓣相贴，柳洵望知道他又要走了，吻得格外用力，甚至翻身跨坐在Alpha身上，从嘴唇顺着下颌一路吻到喉结，黏湿的喘息在房间内响起，谁也没说话。

偷来的时间总是宝贵，两人的话都不多，柳洵望身心都格外想念卫俟，薄荷和朗姆酒味萦绕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