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西装男大笑起来,“那可不能让小文总再无聊,我们可得好好招待一下小文总。”
……
他们说这些,声音很大,粗粝的嗓音与夸张的笑容充满整个包厢,完全不避讳餐桌另一边的文无。
很多人都没意识到,其实议论与评价也是一种攻击他人的手段。
文无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搭话,完全就当那群人不存在。
还是曲泽看了看那几个人,又看看文无,悄声问:“文总,要离开吗?”
文无看看他,“你如果不舒服了就先离开,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处理。”
那群人就是冲了文无来的,铁了心要膈应文无,文无擅长处理这些,但曲泽还是普通的正常人,可能会被影响到。
曲泽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我没事。”
提醒一次是文无能做的全部了,他点点头,不再管。
曲泽却以为这是文无的纵容。
他刚刚看的是楚烁。
楚烁的态度与文无一样,浑不在意这处空间中的那些闹剧似的,好像被别人拿来当话题谈资的文无不是帮了他许多的人一样。
大声表演的那群人大肆谈论文无,目的就是让文无主动和他们搭话进入他们的话题,但捧来捧去左脚踩右脚了好一会儿,没人搭理。
他们对视一眼,这次选择了直接招呼文无:“小文总,今天在这里,还没听您说过什么话呢!您不跟我们说几句?”
提到文无了,文无才缓缓抬眼,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在场的各位都是小叔的朋友吧?小叔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祝各位生意兴隆万事如意。”
他按照那群人说的做了,却让那群人更不满意了。
那群人的目的是希望文无无意识地将自己放在后辈的地位中,那样他们就可以立刻以文权朋友的长辈身份自居,然后压下文无一头。
并且以茶代酒,其实是违逆了他们的要求。
但文无的态度不错,说明还是顾及他们,那就可以继续得寸进尺。
于是他们立刻嘴角下撇,满脸的横肉抖了抖,“小文总不喝酒是瞧不起我们吗?我们和权哥玩,权哥都不会这样,你个小辈也太没规矩了!”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是啊。”
他们站在一处,乌泱泱的一大片,一齐指责起文无来。
有些人很喜欢搞小团体。
小团体的优势有很多,例如固化的阶级、例如团结起来的一群人去一群人去攻击另一个人优势极大成功率极高,再加上这一群人可以分担罪责,导致他们一起做坏事几乎不会有什么后果。
很多受害者被群体逼迫后,往往会选择加入团体遵循他们那一套逻辑与规则,而团体吃到这样的甜头,会愈发喜欢用这种手段。
之前文权对文无的手段,是单纯的情绪攻击,而现在这一套,就是情绪加地位的双重压迫。
这几个人跟着文权干,各个出去了都是别人要点头哈腰的存在,在他们的行业中,受不了他们但不得不低头的不在少数。
就像在这间包厢中,已经有人将这几个人的手段看明白了,只是他们选择了沉默地围观。
毕竟大家都在这个行业中吃饭,没必要为了一个被压着的小孩出头,并且这几个人一向唯文权马首是瞻,这估计就是文权授意的。
这两个人,谁更有未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小文总,这种场合,别扫兴嘛,大家都看着呢,”最开始提起文无的那个中年人端起一杯白酒,“来!咱俩干一杯!”
文无坐着没动,只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吗?小文总不要怪我过来人话多,我来教教你,能交朋友的就别当敌人处,”这个中年人眉眼下压,一脸凶相,“喝了这杯酒,我们还是朋友。”
这就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文无还是不动。
倒是曲泽有些急了。
文无或许是不知道这个中年人的地位,但曲泽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人出了名的地位高又心眼小,属于能不得罪就别得罪的一类人。
他再看了看楚烁,楚烁正笑盈盈地抿着茶,围观一场闹剧似的。
这些天一直堵在心口的一口气忽然涨到了喉咙。
曲泽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酒杯,“不好意思啊张总,我们文总这几天感冒了确实不能喝酒,我陪您喝一杯。”
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文无的眼皮跳了跳。
另一处,一直笑容如常的楚烁在曲泽站起身后,充满兴致的笑容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