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能选择吗?真不错。
但实际上是,文无没得选。
虽然就刚刚一会儿文无已经差不多摸清了在场几位峰主各自的立场,但文无无意参加他们的党争,他又不是来这里陪他们职场内斗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已经参与其中,而且跑不掉了。
这三个人在这里闹来闹去,林砚舟还好,清玄和曾长老一个赛一个的立场明确,他们两人的漩涡以文无为核心,哪怕文无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现在场上来看是清玄胜了,之后他们之间的矛盾必然更激烈,文无已经没了选择世家派的机会,选择宗门派的话,宗门派毋庸置疑的领导者已经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清玄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这个修仙界顶尖宗门的宗主是一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男人。
按理来说,越位高权重就会越倾向端正庄严的服饰,暗色会显得更有威严,但这个人却周身颜色寡淡,在这样的白玉大殿内,都像一片雪落在那里。
尤其是他那头白发。
清玄未束冠,发丝披散着,垂落肩头时几乎与身上素色道袍融为一体,他的发并非是存粹的雪白,其上还隐隐有流光波动,这并不是单纯为了好看而刻意表现出的效果,是他修为臻至化境的外显。
已经没得选了。
文无躬身,行下一个弟子礼,“弟子文无,拜见师尊。”
清玄笑容加深,“真是个好孩子。”
之后的事就和文无没什么关系了。
这场提前的收徒会正常进行,陆星辞还是拜入了林砚舟门下,各峰峰主也挑选了自己中意的弟子,有意无意的,原世界线中拜入清玄门下的宇文昊,去了最为他着想的曾长老门下。
反正曾长老不在,他这次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典务堂的待遇。
收徒小会结束后,这些已经有了归处的孩子还是要回到弟子的居所去,领他们进殿的修士让他们列队,正要同样人数地带回去。
清玄却叫住了那个修士。
他直奔文无而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了文无一块玉牌。
“喏,”清玄像是随手给出一件玩意儿,“这就是之后你在沧澜宗的身份玉牌了,记录着你的一些基础信息、财产积分,还有身份宗主弟子可以拥有的权限。”
这应该不是今天能给出的东西,因为各峰主在结束后都照常离开了,旁的弟子都没收到什么,只有他大张旗鼓地过来了。
文无看着那块白玉牌子。
玉牌是纯白色的,牌子上浮雕着一片类似羽毛的图案,文无没见到其他人的玉牌,不知道这是统一样式,还是清玄的特殊定制。
其实文无不喜欢这种特殊的风头。
他之前在仙舟上时,就已经有修士问过他是否需要一个单人的房间,虽然船上房间紧张,但他天赋卓绝,可以拥有一些特权。
是文无自己拒绝了。
有人会喜欢被特殊对待,那样可以显得自己比旁人更好更优越,可这样的好与优越,从来没有任何实际上的作用,反而是明晃晃的破绽。
他可以从人群去出头拔尖,那样他的立场可以更容易包装、更能使人信服,但他会尽量不让自己一开始就从人群中脱离,那样只会使他一人面对许多人的审视,白白露出破绽。
文无看向清玄。
清玄也正看向他。
为了给他东西,清玄站得离文无很近,大概也就一条小臂的距离,加之清玄是一个很高挑的男人,因此文无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清玄的视线,这样近的距离,加上这样的视角,让文无看到了清玄眼底。
他看到了一些之前没有看到,但早就该察觉的问题。
笑意与亲切后,是一片思量与忌惮。
哪怕文无今天什么都没做,他们几个自己就撕起来了,但是这个人在忌惮文无。
已经够麻烦了,文无将玉牌递还,“师尊,这于法礼不合。”
“没事,你收下,”清玄笑眯眯推回文无的手,“在沧澜宗,我就是法与礼,谁看不惯你让他来与我说,不用顾及旁人视线。”
文无沉默,却还是伸着手,看着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他这会儿终于想起来了,自己顶着的是个小少年的壳子,有时候太过完美反而会是暴露的破绽,他这个年纪,没办法做到面面俱到才是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