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峰峰主不愧是老资历,被清玄这样直白怼了神情依旧不变,他早有预谋,话锋一转,“既然宗主有所顾虑,要不然您看这样,届时老夫亲自前往戒律堂监审,同时着手宇文昊尸身的查验,必定不会冤枉了您爱徒半分。”
他看似是退了一步,实际上他和曾长老蛇鼠一窝,目的从头到尾都是一致的,现在反而显得清玄无理取闹,更甚至让人猜测他是否心虚才一直阻拦调查。
这局由曾长老先出招抢占了先机,那么之后他们每僵持一刻,对清玄来说就越不利一分。
这是一场宗门党争,陷入其中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场宗门党争,可偏偏这事闹到了人前,还套了层壳子,曾长老就是笃定没人敢捅破这层壳子。
到了这一步,清玄与文无已经完全陷入了劣势。
文无抢在清玄继续辩驳前握了握清玄的手,低声对清玄说:“无事,不用担心我。”
清玄回头,这个人对着曾长老和器峰峰主时凶得几乎有了杀气,一回头对着文无,眼睛却微微睁圆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某种有湿漉漉目光的小动物,“太冒险了……”
文无顿了顿,没管清玄的阻止,直接越过清玄向曾长老开口,“我愿意被押入戒律堂配合调查,但我有三个条件。”
“这三个条件,若你们答应,我自愿入戒律堂受审,”文无不紧不慢,声音清晰而舒缓地传入每个人耳朵里,“若不答应,今日便是拼得修为尽废,我也绝不会踏入戒律堂半步,更不会任人罗织罪名,污我清白,累我师尊蒙冤。”
曾长老怒目圆睁,“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文无不搭理他,继续说:“首先,既然有监审,那我要求成立监审团,不少于五人;其次,宇文昊的尸身必须由专业的修士来检测,不少于三人,并且将全部信息详细记录成册;最后,五日之后,无论结果是什么,皆向全宗弟子通报,也请全宗弟子见证,真相到底是什么。”
清玄没等曾长老反驳,立刻跟上他说:“既然你们目的是为了寻找真凶,文无的条件也并非不利于调查反而是为了公正的调查,那么有有何理由拒绝?还是说你们只是为了以刑谋私强行按下罪名,根本不在乎真相,那我可要看看你们到底所求为何,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曾长老哑口无言,下意识看向器峰峰主,得到了器峰峰主微不可察地点头,这才应下,“我答应!”
他心想:这文无真是个蠢货,有监审团又如何,谁能进监审团还不是他们说了算,而之后的条件更是意味不明,只要进了戒律堂,那么一切都由不得他了。
“好,”文无也点头,“我跟你们走。”
他松开一直与清玄拉在一处的手,向前一步走出清玄的庇护,两只修长的手伸出放在身前,毫无抵抗地让曾长老给他带上了封印灵力的手铐。
这件事本该就这样告一段落,文无即将被押送离开,刚走了一步,却感觉到了一点轻微的拉力。
回头,是清玄一错不错盯着他的眼睛。
这个人两根手指捏着他的衣角,他有强行将文无留下的实力,在场谁都拦不住他,这样一个毋庸置疑的强者,却偏偏只是捏着他的衣角,白皙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红。
还好他捏住的只是衣角,如果是文无手腕或者什么,只怕这个力道下文无的骨头都得碎成粉。
还好只是拉着衣角而自己及时发现了。
文无想。
以及清玄好像很担心自己的样子。
清玄看起来要哭了,眼眶通红,眼睫已经湿成一簇一簇的,看起来越来越像某种小动物。
难得见清玄这种模样,文无仔细看了看,看了两眼后赶忙收回目光,这样无意义的动作后文无自己都愣了愣。
他好像在惧怕清玄的泪珠落下来。
“不会有事的,”文无安抚,“不用担心我。”
说完,他不再看清玄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