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太黑了,文无的瞳孔扩大,本就是深色的眼眸这下更是一点光都透不进去,他的头发有些散了,漆黑的碎发垂在额头,却偏偏他脸色苍白,嘴唇也因缺水而干枯起皮,难得狼狈异常的模样。
尤其是他抬眼试图去寻找清玄的位置,视线茫然没有落点,几乎是显出几分脆弱来。
清玄看着看着,等自己反应过来时,指尖已经轻轻触到了文无的脸颊上,从文无身上传来的温度冷得他一激灵。
他隐约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失控,如果刚刚在文无手上写字还有正经的理由可以解释的话,现在的举动怎么说都太超过了。
可他的手就像是被吸住了,从指尖再到手掌,直到完整地触摸到了文无的脸颊。
文无没有挣扎,文无只是短暂地愣了愣,然后微微侧了侧脸,用冰冷的耳朵去蹭他手上的温度。
或许他只是单纯地在取暖,这个动作表露出来的却总有点微妙的依恋在里面。
清玄的躯体此刻远在主峰,他在安排下去所有事后才真正有空全心全意地来查看文无的情况,还好此刻他的躯体不在这里,否则现在他骤然沉重的呼吸一定会暴露出一些他见不得光的心思。
‘你还好吗?’清玄专注地看着文无沉寂的神色,这次的字直接写在了文无的脸颊上。
文无思考了片刻,没有作答。
上帝视角来看文无应该是知道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是清玄,可表现在外界中的文无没有任何助力,事出突然他只知道周围有个看不见的影子,这个影子说自己是清玄,却没有证明自己是清玄。
以文无的谨慎程度,这种时候不做任何回应才是正常的。
清玄转瞬间也想到了这一点。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试着更过分一些?
文无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因此也不会知道有一个人离他究竟多近,几乎已经是睫毛相触的距离,他浅而冷的呼吸尽数被另一个人捕捉,而对方却没有一丝气息流露出来。
这个人只是看着他,用从未展示在他的面前的专注而贪婪的目光看着他,在极致的距离间看清文无脸上每一处皮肤的纹路与眼睛里细细的血丝。
如果有人能看到这一幕或许会被吓得尖叫,这场景实在是有些猎奇,如果999看到的话它的数据库中会立刻被提取出好多部经典恐怖电影。
但文无忠诚的朋友选择相信文无的判断,它安逸地待机在文无的意识中。
那么文无错失了知晓真相的机会。
文无还在感知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温暖。
真的还挺冷的,这么一直扛着虽然出不了什么危及生命的问题但是还是挺不好受的,有清玄来看他一眼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说实话这黑洞的的房间也不是很好待,此时此刻清玄虽然没有现身,但是知晓有一个人陪伴着自己还是有些安慰的。
这么想着,文无眉头微微松动,眼睫垂下,细微的疲倦流露出一点。
我是为了给他取暖……
清玄很快为自己找好了借口。
束缚文无的椅子是一张与地面固定死的生铁打造的刑讯椅,文无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小腿则被绑在椅子腿上,这样文无哪怕躯干没有被困住也什么都做不了。
大概有很多人在这上面哀嚎崩溃过,阴寒的冷气时时刻刻从文无与它接触的地方往身体里钻。
但有一个好处,这椅子在审讯室兢兢业业好多年,曾长老也不至于为文无量身打造一个刑具,所以它是标准码。
困住文无之后,还有余裕让另一个人钻进来,与文无紧紧相贴在一起。
清玄双膝打开跪在文无身体两边,手臂绕着文无的脖颈到他的身后,他重心前倾,小心克制着自己的下巴不要磕在文无的肩膀上,胸膛与文无的胸膛相贴,直到两个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紧张地观察着文无的反应,生怕文无意识到了什么而剧烈挣扎起来。
文无的呼吸略微急促了几息,然后就趋于平静,他平淡地接受了这一切,因为他什么都看不到,因此也不知道这贴合他胸膛的温热究竟来源于什么。
不知道好,不知道就不会有什么多余烦恼,清玄用脸颊蹭着文无的脸颊,迷恋地感知着文无皮肤冰冷的温度与柔软的质感,他从未与文无离得这样近过,他的身份也不被允许有这样的机会。
这是错误、畸形、不被接受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文无不会察觉,那就一切都没有关系。
文无确实没有察觉,他感知到了贴合上来的暖意,却只以为大概清玄施了什么法术。
实在是冷了太久,骤然感知到贴近的热源,就连文无都难以克制对温暖的追求,他被束缚住无法动弹,好在这暖意与他紧密贴合,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松懈一点。
感谢清玄,这种时候还得是清玄靠谱……
文无无声感叹,哪怕知道在这里不宜失去意识陷入沉睡,但清玄的存在还是给了他安慰,文无脑袋昏沉,意识向更深的黑暗滑去。
停留在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个名字被他无意识念出:
“清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