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无还趴在清玄的背上,胸膛贴着后背,这样说话时气息就吐露在清玄的耳边,有一点温度,文无的发丝也垂下了一些,轻轻蹭着清玄的耳廓,痒痒的。
清玄表面上不动声色,感觉某种酥酥麻麻的电流却从文无气息拂过那一点皮肤向外扩散,转瞬之间他半个肩膀都麻了。
可清玄贪恋这一点接触,他也不避,就这样任由文无的吐息轻轻落在他的身上,只是僵硬地放下手,同时一言不发,唯恐僵硬的喉咙暴露他现在心绪的一角。
曾长老没死在清玄手下,当即就想自爆内府,又被清玄挥挥手封印住。
片刻的调整后,清玄背着文无转身,对宇文昊说:“此事我已知悉,你且先随执法弟子下去,待将罪证整理完毕我会开堂公审,必按门规处置,还你一个公道。”
宇文昊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弟子谢宗主明察!”
清玄不再管这一场闹剧,背着文无快步离开了,外人只当他担忧文无的伤势,已经见过了清玄对文无的看重,自然没人敢拦他。
再回到清玄的小院中时,绝对不会有旁人眼线,文无从清玄身上跳下去,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
他被绑了那么久,虽然有清玄的灵力护体,但周身血液流动不畅,还是对他有些影响。
好在现在灵力已经回来了,文无掐一个诀,洗干净自己一身血迹,露出他原本还在擂台上那一身,现在看来这一身衣服跟着他入狱四天,竟然只是褶皱,连破都没破。
文无是真的把自己关照的很好。
“还好你没事,”清玄凑过来,握住文无的手腕,指尖磨蹭着文无腕上突起的那个骨节,声音低低的,说出的话却没那么轻飘飘,“如果你有事,今晚可不会这么轻易地了结。”
文无不太习惯这样近的距离,但清玄确实是担心他,而且文无想到了之前清玄对曾长老表现出的态度,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思考,没有抽出手去。
或许那是清玄刻意表现在曾长老面前的伪装,但以文无对清玄的了解,大概率那真的是他真实的想法。
其实清玄好像没那么想当这个宗主。
曾长老将这一切当成了清玄争权夺利的手段,认为清玄阴狠毒辣无所不用其极,连看重的弟子都能利用,不可谓心机不深沉。
可他绝对想不到,其实这一场闹剧完全是由文无主导的,甚至是清玄意见保守。
文无策划这一切,是希望自己在离开前多为清玄做些事,但是他却选择性地忽略了其实清玄并不热衷权力,反而是自己大张旗鼓搞这么一遭,将清玄架上了高位,可能多此一举反而给清玄惹了麻烦。
他思考的时间很快,只是清玄一直盯着他,因此还是注意到了文无这一瞬的游离,清玄直接问:“你在想什么?”
文无的目光重新落回清玄身上,在清玄的瞳孔中,文无看到也仅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清玄的目光实在是太专注,几乎构筑出一种具有实质性重量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文无的肩上。
这一刻文无有很多想问的。
他想问你下一个想除掉的目标是谁?又有点犹豫自己这番作为是否真的如了清玄的愿,还是仅仅清玄看他执着于此而选择了纵容?他还想或许清玄会有自己的计划,自己这样急功近利会不会反而还给他造成了一些负面的影响。
每一个问题都是文无所担忧的,可是文无又一个都问不出口,因为他和清玄的关系并非是简单的同谋,文无也不太愿意将阴谋诡计牵扯进他们其中。
放在往常,文无从来不会纠结这些问题,因为一来他不会轻易和人扯上关系,二来他从未在意过旁人的故事,旁人的利益得失与他毫无关系,旁人的心思想法他也从未在意过。
可是现在,他为清玄谋划,又担忧这谋划并非是清玄想要的。
落在文无思绪正中的清玄还是只专注地看着他,安静地等待一个答案。
他问文无在想什么,文无又一向不会将自己所思所想暴露出一点。
这是文无一向的习惯,又或是他沉默的本性,文无一向将所有心思压在心里,然后暗中揣摩对方的想法,有时他能从蛛丝马迹中得到想要的答案,有时他得到的所谓答案只是他自以为是认为应该达成的结果。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种缺陷,可文无将一切都掩饰的太好,他也确实擅长揣摩他人心意,是以竟然到了现在从未有人让他在这一点上狠狠栽过跟头。
不,或许是有的,但文无选择了逃避,他从未真正正视过这个问题。
于是现在,文无抿了抿唇,依旧只是问:“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或者目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