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里的一切都灰蒙蒙的,天低垂的很,远看着似乎离地面很近,纸烧后细小的黑灰被狂风卷着向前,在眼前放大又随着风远去,和远处模糊的快要看不到的楼栋融为一体。
呼吸是急促的,灼热的,冷冽的风顺着呼吸道进入肺部,只戳的肺管子生疼,眼前阵阵的发黑,视线中有一个黑影,他追着跑,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我们的警力已经将周围团团围住,”晃动的视野停住,那个奔跑的影子也停住,“博恩瑟,你今天是走不了的。”
他在做梦。
又梦到了过去。
那个黑影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极其漂亮斐丽的脸来,一双狭长的眉目,湛蓝的瞳仁像是极地处万年冰封的雪原,冷冷的直刺过来。
“你不该来的。”
“……”
斯莱德喘了口气,他肩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剧烈的奔跑似乎让他的伤口又重新裂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的味道。
“我该不该来,不是由你决定的。”
“放下武器,跟我回去。”斯莱德的声音冷得像冰,握住腰间配枪的手却微微打着颤,“我会向上峰说明情况的。”
博恩瑟道:“说明什么?”
斯莱德急道:“说明你的是冤枉的,是被迫的,是情非得已!”
博恩瑟漠然道:“我早就回不了头了。”
他望过来,像是第一次仔细地去看他的脸,在这样的视角下,斯莱德恍惚中觉得对方的眼睛望过来时带着一丝哀伤。
斯莱德上前一步道:“事情总还是会有转圜的余地的,我知道你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解决不了的危险,你相信我,我们一起,都是可以解决的,就算不行我、我还可以……”
雌虫低低地笑了一声,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上洇开刺目的红。
博恩瑟:“我手上沾了血,雌虫的,雄虫的,还有……你的。”
“无论无辜又或者不无辜,帝国的律法不会放过我,你也不会。”
寒风卷着碎雪在他们之间,时而呜咽着,如同无数亡魂的絮语。
博恩瑟平静的说着,他看到雄虫身后无数警戒的警员已经手持枪械缓缓逼近。
“如今优势在你,杀了一个背信弃义的雌虫不是什么难事,”
博恩瑟缓缓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嘴角却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袖口早已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他的目光盯着晃动的枪口,缓缓后退。
“怎么,你该不会是,舍不得?”
最后一步,退无可退。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拽入深渊。
“还忘不了这短短几个月的露水情缘?”
斯莱德的指节绷得发白,枪管在冷风中轻颤,他大声吼道,“我不信!我不信你说的!那些都是谎话!”
他眼睛猩红,死死的盯着。
“砰!”
一声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