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恩瑟缓缓蹲下身,回抱住小小的机器虫:“我也喜欢007。”
“你说的对,主虫是很温柔很好的虫,只是我的身份实在太低贱,就算再怎么努力,也不会再过的更好了。”
“雄主他愿意给我摘下颈环和手铐我已经很感激了,更多的我不敢再奢求了。”
他嘴上说着开导的话,可向下垂落的眼睛中流露出来的却是浓重的哀伤,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斯莱德回来,一眼就被发现了。
斯莱德:“怎么了?”
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揉了揉雌虫红红的眼皮,语气冷冰冰的:“说了,不要哭,眼睛还要不要了。”
博恩瑟偏头侧开脸,低下头,不想让斯莱德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没有哭,有沙子进眼睛里了,用手揉了一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又岔开话题道:“您累了吧,饭已经好了,我去端出……”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斯莱德拽住了手腕。
斯莱德没让他离开,深邃的目光锁住他闪躲的脸:“闹什么脾气?”
雌虫摇头,小声道:“我没有。”
“说话,”斯莱德拧着眉看他,“不要让我猜。”
“真的没有。”
斯莱德抬手摸了下雌虫的额头,不是生病,家里除了007也不会有别人进来……斯莱德突然顿住,扭头去看旁边的博恩瑟。
“是不是伊维和你说什么了?”
博恩瑟嘴唇动了动,依旧沉默。
斯莱德感觉自己的眼皮跳了跳,还是右眼,身上那种燥热的感觉又在短暂的偃张息鼓后隐隐又卷土重来的架势,骨头缝里又漫出细细密密的疼来。
他不再追问,而是转身拖了把椅子过来,有些疲惫地坐下,双腿自然岔开。随即,他握住博恩瑟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他拉了过来,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稳稳揽住他清瘦的后月/要,将人全然拢进自己怀里。
“乖一点,”他将下颌抵在博恩瑟柔软的发顶,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些疲惫的温和,“好不好?”
怀里的身体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雌虫闷闷的声音传出来:“真的,没有。”
斯莱德定定地看了他低垂的侧脸两秒,没有再逼问,妥协道:“好,我们不说了。”
今天开会和上面那帮老狐狸周旋了太久,身体有些吃不消,他将博恩瑟往怀里带了带,手臂收拢将他圈住,高大的身躯微微放松下来,将一部分重量依偎过去,像是在此刻终于卸下了身上沉重的担子。
声音带着依赖:“让我抱一会儿。”
怀里的雌虫安静了一会儿后突然动了动,斯莱德睁开眼,博恩瑟已经把上半身扭了过来,几乎是面对面的,两只手越过肩膀,轻轻回抱住了他。
“可以了?”
雌虫点点头。
斯莱德把脸埋在雌虫的脖颈处,过了一会儿,他感觉额角被一双冰凉的小手轻轻的碰了碰,然后用指腹很轻的揉了起来。
斯莱德微微侧过脸,鼻尖蹭过雌虫的脖颈,很轻的笑了下。因为离得实在很近,雌虫很轻易地就能发现,按摩的手指顿了顿。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斯莱德没有解释,指尖捻着一点博恩瑟垂落的发尾,语气带着轻快,像是闲聊般,“市中心有很多新鲜的装横还有展览,你陪我去。”
“……好的。”博恩瑟几乎是立刻应下。他自觉没有拒绝的资格,只是半晌后有些茫然地确认:“现在吗?”
“可以吗?”
“嗯。”
中央区的一小片街道在被回星集团承包后大肆整改,几条街道上的树、灌木、屋檐,但凡能被挂上灯,装饰上的地上全都占的满满登登,稍微宽阔点的街道两边划分成大小不等的空间,各式各样的摊位支棱起来。
夜晚的街道熙熙攘攘,冬日凌冽的风夹杂着喧闹声、嬉笑声、食物的香气,将热闹的一切送到身边。大概是从未感觉到周遭的一切如此丰富过,博恩瑟此刻兴奋的踮起脚尖,眯起眼睛,微微仰着头,感受着从脸上吹拂过去的风。
像个小孩子一样。
两人一开始还是并排走的,后来路过一些小吃摊,再从小吃摊前面等待的虫群中绕出来的时候博恩瑟就綴在斯莱德后面了,一只手的手腕上挂着一袋子圆滚滚的糖雪球,另一只手上拿着一根比他脸还大的脆脆薯塔,挂着糖雪球的那只手轻轻的拽着斯莱德的一点衣袖,就这样被牵引着,跟着一起慢慢往前挪动。
薯塔刚出锅特别烫,博恩瑟几次试探着凑上去想咬,都被热气逼退,只能可怜兮兮地舔舔被烫到的下唇,鼓起脸颊胡乱吹几口气后又要再去咬。
斯莱德回头眼看着又要被烫,干脆停下来,用他手里凉的差不多的章鱼小丸子把薯塔换过来,另一只手用竹签插了一个圆滚滚的丸子放到自己嘴边吹了几口才送到雌虫嘴边。
“不热了,张嘴。”
博恩瑟顿了顿,在斯莱德的催促声中还是乖乖地张大嘴巴,接住丸子,赶紧合上嘴咀嚼,但还是被里面柔软的馅给烫了一小下,五官皱在一起一秒。
斯莱德正低头,用竹签小心地将硕大的薯塔分成易于入口的小段,然后整齐地码放进章鱼小丸子腾出的空位里。抬眼时,恰好瞥见博恩瑟偷偷偏过头去悄悄张嘴哈气。
他皱眉道:“怎么了?又烫到了。”
“嗯,里面还是烫的。”博恩瑟的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一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