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的拿着盒子,眼睛眨巴眨巴后松开了揪着斯莱德袖子的手,往下一伸从袋子里掏出一颗圆滚滚的雪球,他试探着往斯莱德方向递过去,说:“你吃。”
斯莱德眼皮一跳,脖子下意识往后一撤:“不用,你自己吃。”
刚刚薯塔一出货拿到手,博恩瑟呼呼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的让他先吃,他脸颊上现在还被烫的油乎乎的,还泛着一点薯塔的香。
薯塔分好了,斯莱德把竹签插在博恩瑟手上的糖雪球上,又掏出来一只手帕纸,把雌虫手指肚上沾着的糖给擦干净后,将插着糖雪球的竹签重新拿给他。
斯莱德:“用竹签插着吃,别弄脏手了,薯塔分好了,在盒子里,自己插着吃。”
博恩瑟呆呆的嗯了一声,把雪球整个咬在嘴里,插了一片分好的薯塔,没敢再往斯莱德那边伸,就捏在自己身前的位置,问:“你也吃。”
斯莱德很自然地微微偏头,就着他的手,将那块薯塔咬了过去。
感受到斯莱德突然的靠近,博恩瑟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呼吸都克制了几分,拿着竹签的手僵在半空几息后才缓缓收回身侧,耳朵尖不争气的挂起薄红。
“好吃吗?”博恩瑟磕磕巴巴的问。
薯塔上不知道撒了什么粉,甜甜的,混合着酸甜的番茄酱,即使外皮炸得酥脆,斯莱德仍觉得甜得有些腻人。
他一边咀嚼,随口应了句“还可以”,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将博恩瑟围巾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食物碎屑轻轻拂去,然后又仔细地将有些松动的围巾重新缠绕整理,把边边角角的缝隙都掖好,确保没有一丝寒风能钻进去。
这些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待他再抬眼时,却发现雌虫的脸比刚才更红了,那双雾蒙蒙的蓝眼睛咕噜噜地乱转,就是不往前看。
“想什么呢?嗯?”斯莱德站在他身前挡着风,笑着看他,“赶紧吃。”
博恩瑟把头低下去,专心的捧着盒子吃,现在温度已经刚刚好了,既能吃到外皮的酥脆,里面的内馅也不烫嘴了,博恩瑟又插了几块喂给斯莱德,斯莱德开始还照单全收,后来就不吃了。
博恩瑟就自己闷着头全都吃了,斯莱德让他噎着,又去排队买了热乎的奶茶。
博恩瑟被安置在一块空地等他,背着风的方向站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腮帮子圆圆的鼓起来。
随着夜幕完全垂落,街上很快虫山虫海,热闹的声浪一波盖过一波。远远传来杂耍艺人敲锣打鼓的动静,间或有围观的虫群爆发出叫好与欢呼。博恩瑟的耳尖动了动,努力克制,却还是忍不住朝那个方向微微偏过了头。
“吃好了?”
“嗯。”博恩瑟咬着吸管,点点头。
斯莱德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先是轻轻落在他腕侧,顿了顿,没有停留,继续向下滑去,直到完完整整地握住了他的手掌。干燥温热的掌心相贴,斯莱德微微用力捏了捏,对雌虫道:“跟紧我。”
“好、好的。”
两个人钻进汹涌的虫群,被裹挟着挤来挤去。博恩瑟几乎是贴着斯莱德在走,两只手紧紧交握,掌心已微微沁出薄汗。可他已经感觉不到冬夜的风了,全部的知觉都收束在那一点相触的皮肤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斯莱德掌心薄薄的茧。
走着走着,先前听到的锣鼓声愈发近了,仿佛就在眼前炸开。周围全是虫,挤得密不透风,博恩瑟恍惚觉得今夜帝星所有的虫大概都汇集到了这里。斯莱德站在他右手边,两只手从身后环过来,轻轻圈住他的月/要。
正前面有一撮晃动的彩色影子,好像是正在表演的虫。
“他们正在表演魔术,一些小把戏。”斯莱德低下头,粗哑的声音传入雌虫的耳朵,博恩瑟顿时一激灵,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发软了,“不过快结束了,下一个表演你就能听听了。”
博恩瑟歪过头,努力撑起发软的腿,想告诉斯莱德,他现在其实已经能看见一点模糊的大块色彩了,红或蓝的色影在眼前晕开。
他仰起头,嘴唇微张。
恰在此时,表演的虫将背景音乐骤然拔高,铺天盖地的鼓点淹没了他的声音。斯莱德没听清,只看见雌虫仰起头,那双失焦却依然清澄的蓝眼睛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像两汪融了星光的浅海。
他低下头,在被风吹的微凉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很近,很轻,一触即离。
随即他附在博恩瑟耳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平稳地说:“要开始了。”
博恩瑟扭过头,拼命把脸上腾起的烫意往下压。他想,这么多虫挤在一起,空气又闷,真的是要热死了。他悄悄把围巾往下拉了拉,终于喘上半口凉气,却还是没忍住,抬起手,偷偷碰了碰刚才被亲过的那一小片皮肤。
这是一场口技表演,风声、雨声、鸟鸣、马蹄,乃至千军万马的厮杀,斯莱德告诉他其实都是一只虫发出的声音。
之后是动物表演。博恩瑟看不真切,那些小兽的色块太小,在他模糊的视野里只是一些色素块,只等大蟒蛇出来后斯莱德抓着他的手摸了摸,滑溜溜,冰凉凉的。
挤出来后斯莱德就带着博恩瑟往别的方向走了,路上又有几种新奇的吃食,停下来买了几样,找了个长椅坐下,正对面是一小片湖泊,湖面上倒映着零星一点亮光。
博恩瑟捧着一小碗双皮奶,往右靠了靠,问斯莱德:“这边是有什么表演?”
“烟花。”
斯莱德伸手将挡在雌虫眼睛前的几缕碎发拨开。
“是吗?”博恩瑟朝两侧偏了偏头,“可是感觉周围很空旷。”
雌虫有些困惑道:“他们都不知道吗?”
斯莱德看着他,嘴角浮起一点笑,没回答那个问题。他只是将手搭在椅背上,从远处看像是将雌虫虚虚拢在怀里。
“刚刚要和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