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和雌虫平视着:“你怎么不走呢?”
声音低沉微压,却是犹如水击玉石般悦耳动听,全然不复之前声音中的粗哑。
博恩瑟:“我是您的雌奴,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斯莱德胸膛里发出嗬嗬的响声,他眯着眼瞧着眼前的雌虫,觉得眼前这一幕分外可笑:
“你要做出这副样子是要给谁看的。嗯?”
斯莱德猛地站起身,忽的眼前一黑,手中的酒瓶猛地摔在地上,酒液四溅,他跪倒在地上,上半身跌进雌虫的怀抱里。
博恩瑟下意识地接住他,一只手托着后脑,一只手环着月/要拢进怀里,轻轻的靠过去,脸颊相贴着,滚烫的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
斯莱德发热了。
他将斯莱德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缓缓站起身。起身的瞬间,他的膝盖忽的软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冲了半步,又很快稳住了,将斯莱德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若是此时斯莱德意识尚还清醒,就能瞧见雌虫此刻的脸色白得吓人。
三天。
他跪了三天,从斯莱德摔门而去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跪着。
没有吃任何东西,没有喝一口水。
他想,这样认错的态度或许能好一些,或许能让雄主消气,或许……或许斯莱德会愿意原谅他这一次。
他不知道斯莱德会不会在意。但他只能这样做了。
007不知从哪里滑了出来,小小的机械臂上托着一盆凉水,盆边上搭着一条毛巾。它把默默地放在博恩瑟手边,又默默地退到角落里。
博恩瑟跪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毛巾在冷水里投了几遍,拧得半干,俯身轻轻擦去斯莱德额上沁出的汗。
一下,又一下。
窗外飘起了雪,扑簌簌的小雪,却又转大的架势,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庭院的花树都附上了一层薄薄的新雪。
屋外暗,屋内也暗,没有一点灯,斯莱德窝在沙发的一角,任由博恩瑟拢着他,一遍又一遍的投着凉毛巾擦他的脸上,脖子上,实在没得擦了就又捉了他的手去擦擦掌心。
他看着博恩瑟,愤怒、怨恨像是毒汁侵染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又催生出漫无边际的委屈来。
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吗?不是、不是他主动要亲自己的?
凭什么要瞒着他,凭什么不要他,他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够好。
博恩瑟又投了一遍布子,斯莱德的热发的突然,可能是从外面回来时吹了风。他寻思着,家里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用,他记着他刚来的时候,好像有一个药箱子,里面大概是有能用的药的。
他缓缓直起了身子正想要开口和雄虫说明,却被突然抓住了手腕。
斯莱德几乎是用尽了所剩无几的力气,将他扯向自己。
他看着雌虫的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瑰丽的像刚刚被雪洗过的天,那么澄澈的颜色,如今清清楚楚的倒映着自己,他现在什么都能看到了,什么都能知道了。
他要一个答案,他就要一个答案。
“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过我?”
博恩瑟垂下眼睛,躲闪着。
可是斯莱德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直起身子来,摁住雌虫的肩膀,将他推回来,一双墨色的眼睛中固执地盯着,要问出一个答案:“你回答我,回答我。”
博恩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他告诉斯莱德,过去的五年他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念着他,甚至梦里也都是他。可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他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他这样剜心呕血的剖白又能换来什么?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五年,这不想见白刃相向的五年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
不能。
他是联邦的罪虫,是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罪虫,更遑论那些血都是联邦中那些高贵雄虫的血。
五年前一别,他和斯莱德就再也不会有可能了。
博恩瑟睫毛颤抖着,他短促的喘了几下,终于抬起眼睛,伸出手虚虚地拢住雄虫的手。
“您喝醉了。”
“你说什么?”
博恩瑟重复道:“您喝醉了。”
斯莱德定定的看着他,难以置信道:“是你说,是你说喜欢的,是你先说喜欢的!”
博恩瑟沉默。
他想起斯莱德的副官,那只雌虫说的,斯莱德已经有雌君了,他的存在就是一颗毒瘤,他不该存在,不该活着,更不该活着出现在斯莱德身边。
他该死了,最好是挫骨扬灰、遗臭万年的才好,让斯莱德永远恨他、怨他,最好是想不起来他,好再投入新的生活。
斯莱德这么好,这么热忱的一颗心,给任何虫都是好的,怎的偏偏就要、就要捧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