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办法拿住，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他给不出任何可以供于交换的东西。

他只能沉默着。

沉默着。

等着有一天，斯莱德觉得他没有意思了，没有价值了，匆匆的丢下他，奔上新的前程和愿景。

那样才好，那样才是对的。

现在的这些都是偷来的，都是他偷来的。

博恩瑟将雄虫揽进自己的怀里，他们的身体亲密无间的相贴着，胸膛的心脏一齐跳动着，就好像他们一分一秒都不曾分开过，他的手轻轻的抚着雄虫一片湿红的眼尾，一点点抹去了水痕。

斯莱德抓着的手缓缓松开了，或许是不强求了，他知道问不出他想要的答案，因为总是这样，他改为揪着雌虫的一点衣袖，湿红的眼睛又蒙上一层水雾。

“为什么，”斯莱德盯着博恩瑟的脸，“为什么在梦里也不肯回答我呢？”

“我明明喝醉了，你、你刚刚也说的，说我喝醉了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也想我。”

博恩瑟的手猛地一顿，怔怔地低头看着斯莱德，一时之间有些无措。

梦？

他就在这里，怎么能是梦呢？

他仰起头，凑近了一点，牵着斯莱德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雄虫的手热烘烘的，刮过皮肤时带过一点粗粝的剐蹭感。

他看着斯莱德的眼睛，如同水亮的黑曜石一般，极其珍贵又漂亮的眼睛，此时却盛满痛苦。

博恩瑟轻轻道：“我就在这里，怎么会是梦呢？”

“怎么会是梦呢？”

“那你就告诉我啊，告诉我，你喜欢我，你爱我，当年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迫的，”

斯莱德的声音一点点弱了下去，因为五年前的祸事他的身体信息素水平极其波动，几乎每个月都会有几次高热的发生，即便通过药物控制，也不过是将次数减少，以至于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了，习惯了忍受疼痛、灼热和干涩，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忍受折磨。

“说你想我……想我。”

斯莱德被抱着，身上滚烫的烧的他整个人都不太清楚，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整个人懵懵的，他其实喝不了什么酒，一点果酒还能勉力支撑，再多了就不行了。

酒对他来说是个坏东西，到是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是因为喝酒伤身。

但今天他却又咂摸出一点别的滋味来，就单说现在，只要他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哼哼两声，雌虫都会很紧张的凑近来，贴贴他的脸，手一直牵着他的，又或者搭在月/要上。

他被抱着，被哄着，被再妥帖不过的照顾着。以至于他都有些昏的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真的在做梦了，他甚至、甚至真的听到雌虫说：“我当然想您。”

“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您。”

斯莱德恍惚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雌虫，看着他那两瓣不断开合的唇瓣，他确定了，这肯定是梦，他糊涂了，果然是糊涂了。

博恩瑟怎么会说想他。

他发出一点笑声来，却是只有嘴角咧了咧，眼睛中并没有亮起一点喜悦的高兴，只是说：“你又骗我。”

他似乎很笃定。

“你又要骗我。”

博恩瑟急忙摇头：“我怎么会骗你呢？怎么会？”

他抓着斯莱德的手急切的往自己的脸上放，想让他知道自己说的是真的。

他没办法让斯莱德知道真相，但如果斯莱德以为这是梦，那也无所谓了。

斯莱德一点一点抽回他的手指，那双眼睛里盛着博恩瑟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积攒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酿成了一坛子陈酒突然倾倒了出来。

“你要走了，你又要走了是不是？”斯莱德攥着雌虫的衣服，用尽了力气却也只是在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褶子。

没有力气了，病好像提前发作了。

他好难受，身体难受，心里更难受。

“每次都是这样，你就算在梦里也舍不得多说一点话来哄哄我，就算你骗我也统共那么两句，”

“今天是有长进了，你还会说想我，可你还是要走了，还是要走了……”

“我不会走的，我已经是您的……”

雌奴两个字还为来的及说出口，博恩瑟就猛地被扯住领子往下一拉。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博恩瑟甚至都没能稳住自己的身形。

他只能感觉到斯莱德的滚烫的鼻息喷洒在脖颈处，还来不及细想这意味着什么，下一瞬颈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