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德那张脸白得吓人,血抽干了似的,连嘴唇都褪成了清灰色。
止咬器紧紧地箍在他脸上,黑色的皮革勒过耳后,金属框架卡在颧骨和下颌之间,以至于他现在每一次喘出起来都能听见滋滋啦啦的响声。
后背冷汗已然浸透衣衫,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非常的不舒服。
几滴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挂在睫毛上颤了颤,最后狠狠地砸在地板上。
他退了半步,手肘撞上墙壁,撑着身体勉强稳住。另一只手用力按着额头,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疼得像有根针从那一边刺进去,再从另一边穿出来,往来反复,没有休止。
甚至他感觉每一次心跳后,血液灌到大脑,带着新的疼痛从那个针眼往外冲出来,又蔓延到眼眶、后脑、甚至整张脸。
信息素紊乱已经持续太久了,他的身体被搅得一塌糊涂,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每一滴血液都沸腾着,在狭小的管道里横冲直撞这,却找不到任何释放的出口。
斯莱德又退了半步。
止咬器的重量突然变得难以忍受,金属压着颧骨,实在太紧,让他连吞咽都变得极其困难。
他想把它扯下来,想大口呼吸,想……
但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这么撑着。
“你和苏特尔已经见过了吧?”
“他要离婚了,你知道吗?”
斯莱德抬起眼,看着博恩瑟。
“我现在想起来,苏特尔有句话说的特别对。”
“对于那种不听话的,就应该打断他们的腿,把他们都锁上,关起来。”
他用力捏住雌虫的手腕,只听得啪得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和声。
博恩瑟低下头,发现他的手腕上,多了一副手铐。
和之前他刚来到这里时简陋的手铐似乎不一样,相同的是,都是冰冷的金属紧紧箍着他的皮肤,不一样的是,手铐只有一边,另一头,扣在斯莱德的手腕上。
“直到他们听话为止……”
斯莱德话音未落,身体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可涌出来的却是一口滚烫的血。
暗红色的血喷溅出来,溅在博恩瑟的衣襟上,地板上,入目所有的一切都溅着星星点点的红。那血抹上去是烫的,体内的火烧了太久终于是沸腾着将锅盖顶飞了出去,连带着锅里的东西也一并倾倒出来了。
斯莱德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是再也支撑不住。
博恩瑟下意识的接住了他,双手穿过腋下两人牢牢的环在身前。
“斯莱德?斯莱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一遍又一遍的叫着那个名字。一只手托着斯莱德的后脑,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
手刚一搭上去,博恩瑟的心就猛地坠下去。
湿了。
全湿透了。
那件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得透透的,贴在皮肤上,冰凉凉,粘腻腻的,可皮肤底下摁下去却是骇人的滚烫。
博恩瑟的手颤抖着往上摸,摸到肩胛骨、后颈、耳后。
全都是汗。
他收回手,颤抖着去擦斯莱德嘴角的血。
那血还在往外涌,温热的、黏腻的,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啊?昨天晚上烧不是已经退了吗?”
斯莱德靠在他怀里,眼皮半阖着,睫毛上挂着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水珠,黑色的金属紧紧的箍在他的脸上,压的脸上一道道血色的印子,和嘴角溢出的血混在一起,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