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恩瑟感觉自己好像在一条朝大海方向行驶的小船上,他仰躺着,月亮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抬手摸了摸,只有海水温柔的略过他的指尖,月亮模糊的影子很快被他搅散了。
“斯莱德……斯莱德……”
他模糊的叫着雄虫的名字,手抬起来,轻轻的碰了碰雄虫脸上被压出的红痕。
止咬器取下来后留下的痕迹并没有破坏这张脸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凶狠。
博恩瑟握着雄虫的手,想和他靠近一点。
他觉得身上一会儿热,又一会儿冷,好像身体同时身处极寒和极热的天气中,只有斯莱德是永远恒定、温暖的存在。
但雄虫只是和他十指交缠着,很偶尔的时候和他接吻,大部分時間伏在他的身上,啃咬,又或者舔舐,又或者含在唇齒間反覆的用舌頭挑逗著。
他们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地方,斯莱德好像不知道疲惫一样,勾着他的月/要,从正面又或者后背贴过来,叫他宝宝、雌君、亲爱的……
博恩瑟有点听烦了。
他盯着窗外晃动的树影,想要捂住雄虫此刻喋喋不休的嘴,但又舍不得。
心脏上像被嚯开一道极深的口子,鲜血一股股从里面涌出来。
那些亲密的字眼如同一根根针从伤口中刺进去,让他忍不住去想,这些美好字眼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以及他们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第一次被雄虫说出来。
或许只是寻常的拥抱在一起——斯莱德和他的那位雌君——又或者是站在极其美丽的星空之下,那大概是博恩瑟所能想到最为美好亲昵的场景了。
他们相互诉说爱意,相互给予对方支持,不会有任何事情比那更幸福的。
而他不过是一只窃取幸福长在阴沟里的老鼠,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很结实耐操一点,这副身体能够承受更多的花样,就算真的被玩坏了,随便给点信息素扔到一边,或者随便送给什么别的虫,随意打发了去,也只会收到感恩的赞美。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得到了比他想象的更多的信息素,斯莱德甚至愿意标记他,在他的身上留下些什么痕迹。
即便他在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把他当成了那位的替身,他也得装作毫不知情毫不在意了。
博恩瑟抬起那条还能活动的胳膊,挡住他的眼睛,眼泪顺着太阳穴直直的落下,滑到墨蓝色的发丝中,消失不见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会流下泪来,只觉得此刻他应该是高兴的才对,他应该笑,应该……
突然挡在眼睛上的手被拿开了,那张漂亮的脸蛋在他眼前放大。
“疼?”
斯莱德问他。
他看到刚刚雌虫留下的眼泪了,晶莹的一点,很快便转瞬即逝的消失在发丝中。
斯莱德本想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毕竟他现在就是在惩罚雌虫,让他知道,离开自己的后果是他承受不住的。
就算他跑到天南海角去,他也总有办法把他抓回来,关进去,没有虫能找得到他,也没有虫能带他离开。
他该狠狠地的折磨他,羞辱他,标记后再用信息素作为诱饵让雌虫完全丧失了羞耻道德尊严,只闻到一点味道就难以克制的凑过来,攀着他的肩膀、脖子,勾着他要。
如果他心情好会灌满他,让他含住信息素睡觉,如果心情不好,就什么都不给,让他的身体永远因为缺乏信息素而饥渴难耐。
可下一秒他的手就不听使唤的攥住了雌虫的手腕,将他挡在眼睛上的手拿开,攥在手心。
他想用另一只手去擦掉那道泪痕,却被镣铐限制住了。
他又觉得这东西不怎么好了。
应该两只手都戴在雌虫的手上,这样他就可以两只手抱着他,两只手捧着他的脸。
不……不应该这么做……
他怎么能心疼这个首鼠反复,今日说爱我,明日里或许又要把把枪抵在我的胸口的渣虫。
一旦他表现的有一点缝隙可供钻营,雌虫一定会腆着脸贴上来。
他捏着一点雌虫被泪打湿的皮肤,面无表情道:“疼就对了。”
“就该疼的,”斯莱德咬着牙道,“等下次再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来,想想今天的疼。”
雌虫的身上汗涔涔的,像是刚从海水里捞出来,品尝起来带着一点微微的咸涩。
后背暗红色的虫纹好像有一点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灌的太满的原因,月/要窝处一点的地方好像有变得亮一点。
不过很快,转瞬即逝间又暗淡了下去。
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像是翻涌的海潮,那些情意和绵柔在多情的海看来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很不值得一提。
可雌虫又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低哑,像是小猫一样,说想被抱。
一只高需求的小猫。
曾经的时候,只要博恩瑟说要抱要亲,他都是会立刻应允的。
因为他舍不得,舍不得博恩瑟的期待落空,舍不得博恩瑟的眼睛里闪过一点点失落。
但这并没有换来他想要结果。
所以,他想,他可能做错了。
但没关系,他还有改掉的机会。
斯莱德没有理会他,将雌虫摁回床上,任由雌虫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很快声音破碎的不成调子。
……
也许是因为博恩瑟在身边,斯莱德意外的在信息素紊乱期中得到了几个小时的安稳睡眠。
白日里的思想和行为的残余在灵魂中涌动翻腾着,他又不可避免的梦到了过去。
说来奇怪,在他独身的几年间,即便他再怎么渴求在梦中见到博恩瑟一面,也都是完全无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