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觉得无所谓,因为不是和自己喜欢的虫在一起,又或者觉得恶心,却没办法表现出来。
斯莱德头一次发现自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他摸了摸博恩瑟的头发,告诉他会有一点疼,然后拿起那瓶液体,倒出一点,用纱布浸湿了,覆盖在雌虫后背的虫纹上。
博恩瑟依着斯莱德的动作,一点一点僵硬的靠近他,最后以一个近似于拥抱的姿势交颈着,他的脑袋枕在雄虫的肩膀上,鼻尖能嗅到斯莱德身上清冷的信息素的味道,他的孕囊里也有,满满的。
这让他的内心感觉到片刻的安宁,甚至是幸福,即便中间穿插着很多代表着羞辱意味的动作,他依旧感觉到幸福。
只要他足够自轻自贱,幸福对他来说便触手可得。
或许这都称不上是自轻自贱,他原本就是雌奴,见不得光的雌奴,可以被随意交易的雌奴。
能够和斯莱德像这样安静的抱一会儿,大概就是这天底下第一幸福的事情,他无比的希望这样的时间能够长一点,长一点,再长一点。
只是他不明白斯莱德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许是有点累了想把他当做一个大号的抱枕靠一靠,又或者……
“啊———!!!!!”
博恩瑟发出一声惨叫。
背后的虫纹像是被火燎了一样,接连不断的疼痛沿着脊柱窜上大脑。他想逃,想挣扎,可这个拥抱的姿势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他的手还环在斯莱德颈后,被镣铐锁住,如果移动的话,就会伤到斯莱德。
他无处可逃,更不能挣扎。
后背的肌肉在纱布下疯狂抽搐着,虫纹像是活了一样在皮下扭动,黯淡的虫纹充血肿胀起来,发出不正常的红光,边缘渗出血色,沿着脊背弯曲的弧度滑落下来。
他想要喊叫,想要求饶,希望斯莱德停下来,至少先把他放开,不要用这种姿势欣赏他的狼狈。
但是他知道,不可以,不可以的。
不能叫,不能求。
他咬着牙,告诉自己。
这是惩罚,是他该受的。如果叫出来,或者求饶的话,斯莱德会觉得无趣。
他会被更快的送走,更快的被厌弃。
他宁愿这样疼,每天这样疼,抽筋扒皮的苦痛他都可以咽下去,哪怕食道被玻璃割的鲜血淋漓,他要留下来,留下来,哪怕是作为一个供于欣赏玩乐的物品。
他可以被打碎,但接受不了被扔掉。
不要扔掉他。
意识逐渐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太疼了,以至于不受控制地往斯莱德怀里缩,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雄虫怀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躲开那可怕的灼烧感。
他的额头抵在斯莱德的颈窝里,冷汗涔涔而下,混着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打湿了雄虫的衣领。
“……斯……莱德……”
声音气若游丝,几乎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似乎只是一种本能,驱使着他呼唤那个名字。
“……斯莱德……”
但这样卑微恳求的姿态并没换来对方的怜爱,反而被狠狠地推开,他们刚刚那个拥抱的动作只持续了一瞬,几秒钟,就又分开了。
斯莱德很严厉的对他斥责什么,他努力的睁大眼睛,去辨认雄虫的唇形。
可眼前糊了一片,他和斯莱德中间像是隔了天与海的距离,他看不清斯莱德的脸,也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
唯一清楚的大概是斯莱德眉头紧紧的皱着,似乎是很不满意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博恩瑟努力的道歉,笨拙的重复着道歉的话,甚至想要去抓斯莱德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瓶,那瓶刚刚倾倒他身上的液体。
一定是他不够疼,姿态还不够狼狈,或者还不够有趣。
一定是这样的。
在他戴着镣铐的两只手即将触碰到那个瓶子的时候,从侧面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那个瓶子狠狠地扫了下去。
砰!
玻璃碎片四散裂开,其中一片碎片擦着博恩瑟的小腿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但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两只手僵在半空中,保持着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