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莱德生气了。
这是博恩瑟的第一反应。
但是对于原因他却毫无头绪,视野中逐渐漫上血色,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只能畏缩着放下手。
手还未完全放下就被在半空中扣住,斯莱德抓着他手上的镣铐,臂弯从身前穿过将他整个抱起,摔在沙发上。
博恩瑟下意识的护住小腹,后背弓起,一个明显的防御姿态,但很快他又迫使自己放松开,他依稀记着,斯莱德好像喜欢从后面进入的姿势。
他笨拙地撑起上半身,一只手还护着小腹,另一只手险而又险的扯住斯莱德的衣角,道:“我可以的……”
“可以什么?”
斯莱德拧着眉头,在一众药品中翻找,分神回应不老实的雌虫,将他摁回沙发上。
他的手上全都是血,衣服上也都是。
“我可以做,我没事,真的。”
博恩瑟眼神涣散,明明身上的肌肉一直在抖,后背的虫纹充肿胀渗出血来,几乎流满了一整个后背,小脸煞白煞白的,却还是要凑过来和他讲话。
说的话听着就让虫生气,偏偏说的认真又诚恳,没掺一点虚情假意的可怜样子。
“闭嘴,躺回去。”斯莱德再次将雌虫摁回沙发上,用小毛毯将他月/要以下的部分盖住。
止血止疼的昂贵药粉不要钱似的洒在雌虫后背的虫纹上,博恩瑟手上的镣铐他第一时间卸下来了,那东西有一定的抑制身体自愈能力的效用。
血很快被止住了,但虫纹依旧发着不正常的红,并且以极快的速度黯淡下去,隐隐发黑。
雌虫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趴着,脑袋陷进柔软的沙发靠垫中,脸朝着斯莱德的方向,正小幅度的往外哈气。
还是疼。
斯莱德拧眉,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虫族医生,现在只能等着文森特医生赶过来,好在他今天这个时间正在这片区域出诊,斯莱德支付给他高于正常10倍的价格,请他尽快来家里看诊。
他垂眸看着趴在沙发上的雌虫,他完全是按照文森特医生告知的步骤操作使用药物,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或者懈怠,他又检查了一下雌虫孕囊中的信息素,还没有被吸收完全,甚至还是微鼓着的。
信息素对雌虫是大补,也是最好的疗伤药,尽管修复翅翼会很痛苦,但有足量信息素的支撑不会让雌虫太难熬。
斯莱德想不出什么原因,让博恩瑟如此痛苦。
他不愿意相信雌虫是伪装的,因为他看到了雌虫后背的虫纹,血淋淋的一片,甚至如果他没有及时制止将雌虫的手攥住,他甚至会疼到神志不清的将自己的指甲连根掰断。
那不像是装的,如果真的是装的,那博恩瑟未免太会伪装。
文森特医生很快到了,带来了精密的仪器准备给雌虫做检查。不过他简单的听完斯莱德的描述后,只扫了一眼雌虫背后虫纹的情况,就已经了解了大半情况。
仪器的检查只不过是进一步的确定他所分析出的事实。
“从他背后虫纹的情况来看,在最近5-10年间经历过不下三次的标记清洗,并且在标记清洗之前他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受到过信息素的安抚了。”
“所以他的虫纹会显现出这种黑色的状态,也是最不健康的一种状态。”
文森特看向斯莱德,迟疑道:“他现在是您的家虫?”
斯莱德道:“是的。”
“标记清洗可以说的上是对待雌虫最残忍的一种办法,越高等级的雄虫标记清洗起来就越困难对身体的伤害越大,这种清洗手法早就已经在现任虫皇上任后彻底废除了。”
“标记清洗后这种疼痛几乎会伴随雌虫终身,很多清洗标记后的雌虫会在3-5年后死亡。”
“如果意志力足够强大,也许能够走出阴霾,在药物的控制下步入新的生活,但是在被新的雄虫进行覆盖标记时雌虫会重新再承受一次清洗时的疼痛,不是一次或两次时的痛感,而是疼痛的累加。”
“这时候大部分雌虫会想到如果有大量雄虫的信息素进行安抚会能够减轻疼痛,但根据联邦的调查,信息素对于标记清洗的雌虫来说不是解药更不是蜜糖,而是剧毒的砒霜。”
“您刚才讲的事情,覆盖标记、足够量的信息素还有恢复翅翼功能的药液,这些事情全部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他清洗时疼痛的百倍千倍,哪怕是现在军部里最擅于忍耐疼痛的军雌也无法承受一次。”
文森特喃喃的看着沙发上的雌虫:“不过,他竟然挺过来了,真是一个奇迹。”
斯莱德的大脑一片空白,视线落在雌虫身上,他的身体依旧还在轻微的抽搐着,背后的血止住了,却仍然狰狞可怖。
他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让博恩瑟继续疼下去了,会有办法的。
文森特道:“解决的办法,当然是有的,不过在那之前,很多雌虫就已经在疼痛中主动或者被动的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所以,这种解决办法至今仍处于理论的层面。”
“只能尽力一试。”
斯莱德微微皱起眉头,文森特的方法听上去确实可行,而且操作办法并没有非常严苛,甚至原材料也简单易得。
临走之前他又给了斯莱德一些止血止疼的药,作用更温和不刺激,另外还有一些斯莱德用于治疗信息素紊乱期的特制药,还抽了他一管血回去做进一步的化验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