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没开灯,很昏暗,在卧室门被关上后,博恩瑟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以及需要非常专心才能勉强分辨出来的斯莱德的微弱呼吸声。
看不太清斯莱德的脸,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睛还没能完全恢复正常的功能,但流动的黑暗中,斯莱德又是相对清晰的。
他能感觉到斯莱德的视线就落在自己的身上,只是对方眼睛低垂着,睫毛遮挡住眼底的情绪。
博恩瑟分辨不出来他当下的情绪。
只能隐约的感知到,斯莱德似乎有些低落。
他走近了一点,和斯莱德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但不算太远,博恩瑟抬起手,很轻易地就能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掌心有些汗。
斯莱德的呼吸声好像重了一点。
博恩瑟抬起头,穿过流动粘稠的黑暗,直视着雄虫的眼睛:“你不高兴吗?”
“没有。”
回答的很快,只是声音有些过分冷淡。
博恩瑟牵着的那只手指尖蜷了蜷,似乎是讨厌他的触碰。
但博恩瑟没有松开,反而更攥紧了一点。
斯莱德没有强硬的抽回手,也没有说话。
俩个人沉默的面对面站着,直到卧室门下透出一小点浅淡的月光,隐隐有模糊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博恩瑟侧了侧头。
正当他试图分辨那是什么声音时,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猜猜他们在做什么?”
雄虫微俯下身,朝他靠近了一点,那双漂亮的墨色眼睛靠过来,非常突然的,博恩瑟猝不及防的撞进那双眼睛中,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冷的墙面。
身体之间的距离变得微乎其微,博恩瑟能听到衣领磨蹭过皮肤时传来的细微响动,说话时唇齿间的微弱气流声,以及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太快了,会被听到的。
他垂下眼睛,不敢去看斯莱德,攥着对方指尖的手微微松开:“我、我……不知道。”
“他们在接吻。”斯莱德说。
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博恩瑟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指慌乱的一撇,将什么东西推了出去。
接吻……
掌心贴上冰凉的墙面,冷意顺着皮肤窜上来,却没能降下脸上的热意。
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斯莱德要问他这样的问题。
或许是为了捉弄他。
斯莱德的身体压上来,继续抢占他微薄的生存空间,博恩瑟感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来气,两只手推拒着雄虫,试图获得一些新鲜的空气。
他抬头看了斯莱德一眼,他们对视上了。
斯莱德好像一直在看他。
但博恩瑟只敢与他对视一瞬,便慌乱地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别处。
似乎更糟糕了。
嘴唇紧抿着,唇形有些单薄,颜色看起来也不太健康,总之,好像不符合刻板意义上适合接吻的类型。
博恩瑟盯着那片唇,却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潜意识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刻移开视线,然后随便找个什么借口,赶紧离开。
走廊太昏暗,脱离了社交距离的暧昧,热度如影随形。斯莱德将膝盖抵在他两条腿中间,博恩瑟能感觉到灼热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他像是一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肉,等待着被锋利的刀刃切割。
刀锋迟迟没有落下,只是一点点挨近了,只要博恩瑟现在轻轻地侧一点头,就能——
“你该不会以为我要亲你吧。”
脑袋磕在冰冷的墙面上,博恩瑟被迫扬起头,明明没有一点雄虫的信息素溢出来,他却还是感觉到浑身无力,大脑发懵。
“我……我不敢。”
“不敢想……”
指尖颤抖着,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冷嘲热讽,又或者是被狠狠地推开。
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反而在下一秒被狠狠地咬住下唇。
博恩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撞散了。后背抵着冰凉的墙,身前是滚烫的身体,他夹在冷热之间,唯一清醒的想法的是:
斯莱德的嘴唇竟然是软的,带有温度的。
和他看起来冷淡单薄的唇形完全不同,品尝起来完全是另一种风味,灼热、激烈,带着股似乎压抑太久的狠劲,他含住博恩瑟的下唇,反复研磨后狠狠地咬下去,血的滋味在唇舌间蔓延开。
可他没有推开,指尖沿着胸膛滑上去,直到攀上对方的脖颈,不断收紧,似乎身体也和灵魂同样在叫嚣着,疼一点,再疼一点,因为似乎只有他疼的时候斯莱德的目光精力还有时间才会更多的分给他一些。
斯莱德今天本来是应该离开的,去和他最重要的雌虫度过这个节日,只是因为在这里的一点事情将他绊住了脚,等过了十二点,或许不用十二点,对方的电话就会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