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多时间了。
斯莱德是最漂亮的那只蝴蝶,没有雌虫会不爱上他,博恩瑟知道,他只是恰好在蝴蝶还没来得及披露锋芒的时候和对方强行产生了牵绊,斯莱德是个念旧情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今天这样的时刻留下。
膝盖更用力地抵进他两腿之间,身体严丝合缝地压上来,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
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一切都天旋地转,模糊而又遥远。博恩瑟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抱住斯莱德的脖颈,回应他。
斯莱德的嘴唇终于稍稍退开一点,给他留出喘息的缝隙。
眼眶有些发酸,但他没有睁开。
要结束了吗?
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办?他弄丢的东西还没有找到,斯莱德刚刚卖给他的一大袋泡芙也没有吃完,如果留下的话,斯莱德应该会把它们全都丢掉吧。
博恩瑟僵硬地站立着,唯一有感知的是紧紧攥着斯莱德的那只手。
掌心全都是汗,情绪和感知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放大。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说:“可以不走吗?我不想走,你也不要走,可以吗?”
斯莱德没有回答他。
只是在黑暗中,又低下头,轻轻地、轻轻地,啄了一下他被吮得发红的唇角。
“睁开眼睛,看着我。”斯莱德说,“听话。”
博恩瑟慢慢的睁开眼,忐忑、不安的情绪完全占据了思绪,他没有办法思考,只能紧紧的攥住唯一的浮木,一遍遍低声重复着。
斯莱德不回答他,博恩瑟更着急了,他凑近了,突然发现斯莱德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微弱黯淡的光线下竟然闪着一丝细碎的光。
是眼泪。
斯莱德哭了。
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没有极端的悲和喜,只是用那双漂亮的被眼泪打湿的眼睛低垂着望向他。
斯莱德说:“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你要留下来,也要我留下来,总要有个身份。”
“博恩瑟,我要有个身份的。”
“你把这些都要跳过去,是吗?”
博恩瑟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脸颊上的泪痕,他忘记了抬手抹掉那些痕迹,只能呆呆的看着斯莱德那张极端漂亮又悲伤的脸。
“不、不是……”
“但你心里还想着那只雄虫,”斯莱德极力忍耐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还想着他,要用假名字来糊弄我。”
“里维斯,你凭什么敢用这个名字来搪塞我,用来称呼那只雄虫,你爱他爱的要死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偷偷和我接吻。”
“博恩瑟,我不和心里有别的雄虫的雌虫偷情。”
博恩瑟被踉跄的拖进一间屋子,摔进柔软的床上,斯莱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月光倾泻进来,让他得以看清斯莱德的面容。
眉骨投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黑得见不到底。唇色浅淡,但嘴角沾着一点红,增加了一点生气。
“那个名字,是我在你和我求婚的那天晚上想好的,我想了一个晚上,想如果我们有了自己的幼崽,应该取什么名字。”
“你知道‘里维斯’这个名字在古语中代表什么吗?”
斯莱德的身体俯下来,像一片压境的云。
他的手掌撑在博恩瑟头颅两侧,手臂绷紧的线条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肘部,目光垂落,像两颗钉子,将博恩瑟钉在原处。
“是思念。”
他慢慢摩挲着雌虫的嘴唇,指腹摁在唇珠上,一点点用力。
“你有想过我吗?”
似乎并不想从雌虫口中得到答案,他只是自顾自的说:“应该是有的。”
他轻轻的问,如同耳语,甚至盖不过博恩瑟胸膛里重重的心跳声。
“为什么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能认出我的声音?”
“是一遍遍的做过什么吗?”
博恩瑟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斯莱德却还觉得不够,继续道:
“那天的典礼上,是来见我的吗?”
“还有那通电话,是打给我的吧?我接了,也知道是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话?”
沉默蔓延了很久,博恩瑟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猛地伸出手抱住了他,颤声道:
“斯莱德,斯莱德,”他轻声叫着他的名字,“你已经是我的雄主了,还要什么身份呢?我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你有。”斯莱德轻轻回抱住他,重复道,“你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