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一杯送到于靖面前,另一杯送到王如仪面前。
于靖先观赏了一番,实话说,他是有些失落的。举起来,呷了口,果然。他幽幽吐了口气。
王如仪没动。
结果在于靖心中已经分明,照例偏头对小厮说什么。过了一会,小厮拿着一张薄纸走出来
周围的安静像吹大的气泡泡,瞬间被这举动戳破。
小厮嗄声宣读结果,这局是王如仪胜。有人欢喜有人愁,不过欢庆的人永远在。
于靖抚抚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离开,路过王如仪仍微微颔首,看见陈檀轻到是觉得有几分惋惜,她看起来是个好苗子,但是太浮躁。
王如仪在于靖对她颔首时,目光就隔着暗紫色的袍落在陈檀轻身上,待他走后,更明显了。让她记起迷茫在海上时,面前浓雾像艘船一样被吹得远去,江南一下子落入眼中。
陈檀轻笑笑:“恭喜啊,王掌柜。”
王如仪勉强地笑笑,一副心事重重,笑容淡的很,似乎风一吹便会散尽。
“哪里。”
她没看着她说,害怕看她时会看到另一个人。
不过是客气话,陈檀轻说完便抛之脑后,于是转身打算准备明天最后的比试。
王如仪不知哪来的力气,冷不丁地开口:“我们谈和吧。”
话砸在地上,她仿佛比陈檀轻听到的还要晚,仿佛话不是她说的一样。王如仪从她微微睁大的眼里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过她没打算收回。
驳了自己刚出口的话,就像掴了自己一巴掌,她做不出来,于是僵持着。
“不行。”陈檀轻微笑道。
听到她的话,王如仪就像一瞬间飘回自己身体里,端着笑附几句就离开了。
陈檀轻疑惑地瞧了她背影一眼。
“404,你说她怎么突然要和我谈和。”
404想挠挠自己的脑袋,然后又发现自己是没有胳膊的,于是滚了滚:“是不是因为她觉得主人太厉害了,自己赢不了?”
“不会的,这局是她赢,不应该更有信心么?”
也是啊,404点点头:“对啊,我知道了!一定是她觉得主人太厉害,想要谈和,和主人交朋友。”
陈檀轻把朋友这两个字在脑中转了圈,又想到她说谁输谁离开江南,于是道:“我觉得她应该没这个想法。”
“为什么,难道你们决裂了?”404回道。
“你会和面对面的同行做朋友么?”
404想了想745、8233,还有其他人,点头:“会啊。”
陈檀轻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好在雀梅和章里过来了,她就没开口。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就跑了过来。罗浥在楼上看着。
“公子,我们来了两天,这不就是一个民间的比试么?”和太子党有什么关系。
罗浥一下子便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他说了个连他自己都骗过去的、完美的谎,他垂眼说道:“不只是。”
正念的目光顺着看见陈檀轻,猜想她和太子有什么关系。
“公子,要不要我跟着看看。”正念做了个两人都懂的手势。
罗浥看着他忠诚的神情。正念是几人里身手最好的,尤其是轻功,他去暗中跟踪陈檀轻再好不过,要是他要求也会事无巨细记录她做的事,当晚他就能一览。
他没说话。
那边不知道说到什么好笑的,他总是会注意到,看过去,陈檀轻笑眯眯的,像干了坏事,那个叫章里的苦着脸,还有一个人总离她很近。她好像有种怎么都不会枯竭的生命力,就好像无论什么天大的事,最后只会化成一种风,吹过麦浪。
不知道哪来的鸟喳喳叫,灰黄色的竹帘子笃笃地敲漆红的柱子。
她的生活真的很无聊,没什么好记录的。
罗浥摆了摆手,道:“先按兵不动,她只是障眼法。”
喳喳喳,笃笃笃,有一块漆红色的墙皮被敲得脱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