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檀轻说的没错,虽然楼里的人不多,但是算上她三人真能忙得过来,其实还是因为那次比赛之后带来的客人更多是来“租茶方”的。也只有一开始有人要点些比赛时陈檀轻做的茶,后来就渐渐少了,还是点原先的多。
罗浥相应的也清闲了多了,他几次注意过陈檀轻是不会戴玉佩出来的,不过他也没有很焦急。他记起来纸条上的内容,注意着这段时间往来的人。
纸条是他在宫里安插的线人写的,纸上居然提到了玉壶春,他没想到经过那一场比试玉壶春的名声已经传到了宫里,就是不知道是谁回来。
陈檀轻从楼上下来,她换了身轻便衣服,今天正好和王如仪约好去看田的。她刚下来就看见在擦桌子的罗浥,他原本低着头,此时注意到身后有人就看了过去。
陈檀轻本来在想要不要带人去,此时见罗浥看过来,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去北山,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罗浥想起自己当初掉下来的地方正是北山那里,也是第一次碰见陈檀轻,看见陈檀轻眼里一闪而过的懊悔,到口的话一转,笑了笑说:“好。”
两人就那么上路了。
陈檀轻虽然没说什么,但一路上什么也没说。罗浥也不觉得尴尬,只有陈檀轻有些不自在,他们一路朝北走去,平时十几分钟就能走到的地方,此时像是拉长了数倍。
罗浥之所以跟来不仅是觉得陈檀轻吃瘪好玩,还有就是金锣寺正好就在那座山附近,北山旁边就是金锣寺在的地方,两处都靠海。
到地方了,王如仪不在,但早吩咐好人等着他们。来人是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小厮,一下子就认出陈檀轻了。他行了个礼,说了句陈掌柜,然后带着人去了地方。
小厮带他们走的路和之前陈檀轻走的不同,是从另一个地方进去的。陈檀轻走在小厮身后,忽然听见一个很轻的水声,她下意识朝一个方向看去。罗浥并不关心田的事,他一直注意着陈檀轻,见她蹙起眉,视线往一个地方飘,眼神迷茫,于是问道。
“怎么了?”
陈檀轻眉皱得更深了,吐出了一个海字。她想说自己听见了海的声音,这里靠海么?但她看见罗浥凑近的脸,推了他把,说:“没什么。”
罗浥听见了,旁人知不知道他不清楚,可他知道这旁边是靠海的,他有些好奇陈檀轻是怎么发现的,看她的神情不像是知道这里有海的。不过罗浥见陈檀轻防备的神情,就把话吞回肚子里。
很快他们到了地方,陈檀轻打算下去看看,她转头看向罗浥,眼神似乎在说你要去吗?
罗浥留在了原地,陈檀轻和小厮下去看了。
之前为了保证计划完美,罗浥来过金锣寺好多次,当然从这里去也有过,但大多数来说都是傍晚黑天,还没有哪一次是在天还透亮的时候。
他朝刚才走来的路上折回去走,等到第一个分叉口的时候他选择了另一条渐下的路,水声越来越强烈了,仿佛吹至他面上的空气都多了几分湿润的气。
罗浥脚步停了下来,面前开阔,对面是滚滚不尽的海,旁边还种了一排排高树,上面开着梨白的花,他想起来现在已经是五月,正是开海华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什么,他走了过去。
这种开着雪白小花的树叫做海华,是只长在海边的、树上的花,是江南才有的花,只有每年五月的时候才会开,而且只开两个月。起初是当地一个关于海神的传说,后来人普遍当成一种出海前的护身符,戴上一瓣,海事无虞。也可以防邪祟,安梦之类的效果。
罗浥折下来摇摇欲坠的一枝,上面的花轻轻地晃了晃。拿到手里时他又有点不知所措了,仿佛花枝折断处烫手一样。他本来是觉得好看,很......但想到她不会收,况且这行为怪怪的。
他听见身后渐近的脚步声,猜到陈檀轻他们回来了,于是加快脚步转身离开了。
陈檀轻猜罗浥不会等在原地的,结果回来的时候果真没见到。关于田的事,她和王如仪早商量好细则了,小厮也只负责带她来看一番,此时任务也完成了,两人一块朝外走。
“好了?”
陈檀轻走到入山的拐口的时候听见了罗浥的声音,她把话和小厮说完才看向他。
罗浥还是原先的打扮,气息有一点乱,不过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换了地方。陈檀轻点点头,算是对好了的回应。
小厮先一步离开了。陈檀轻看向罗浥,此时才说话:“走吧。”
她没有问刚才他去干嘛了,罗浥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滋味,虽然即使她问他也有一千一万个完美的回答,只是她没问。
两人走在开始走来的路上。罗浥的手指在木枝粗糙的树皮上磕托磕托的前行,随后他像是说一件平常事一样把花拿了出来,到陈檀轻眼前。
陈檀轻疑惑地看着他,但很给意思地接了过来。
“这是......梨花?”她歪着头问。
见她不知道,罗浥说:“不是,这是本地的一种花。”
陈檀轻点点头,也没继续追问,说了句:“谢谢。”
实际上她没什么感觉,她对花不怎么了解,这个花和梨花的颜色很像,在她心里也和梨花一样。她只是好奇罗浥怎么会给她送花,难道是为了拿到玉佩的怀柔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