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一路上都在介绍府里,陈檀轻没打断,只静静在一旁听着。
听平安说,这王府主人一开始是个破落户,不知哪天突然挖出一大块金子,摇身一装成皇亲贵胄在江南住了下来。那时候江南还是个四周环水,很封闭的地方,所以他说他是皇亲,也没人敢反驳他,都信以为真。
“当时这里最有钱的乡绅还把女儿嫁给他了,希望能借这个机会抱上个好大腿,那人也同意了,不仅是为了钱,那乡绅家是做茶叶生意的,而他做梦都想开个茶楼。”他语气平淡。
“后来呢。”陈檀轻追问道。
“开了茶楼,不出半年就死了。”
陈檀轻心底一震,听到这个结局不免有些唏嘘。
安平以一种古怪的笑看着她,随后耸耸肩说:“死了第二天就被人发现身份是假的,原来是个乞丐,呵,他走得倒是轻松。”
陈檀轻有些不舒服,不仅是刚才平安的那个笑,还有他的态度,他对这个府里主人有种藏不住的恨意,可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还待在这里呢?陈檀轻把话吞了回去,她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对劲,还是小心为上好。
她又暗叫了404几声,结果还是滋滋的电流声,她叹了口气。
平安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她,语气又变的温和:“到了,王掌柜在里面等您。”说完便离开了。
陈檀轻发现雪好像停了。忽然一阵风过,空气中响起一阵叮铃铃的声音,陈檀轻顺着声音看去,在亭檐上看见了一串铜铃。随后这声音又在身后响起,陈檀轻回头循声看过去,结果发现在墙上也挂着,叮铃叮铃的。她皱着眉,环顾了一圈,发现目光所及,几乎都挂上了各式各样的风铃。她原来不觉,此时风吹铃响,才注意到。陈檀轻心里的不适愈发强烈,她想快点离开。
王如仪的声音响起了,在叫她。陈檀轻看了眼周围,这里貌似是个庭院,中间是朱红描金的亭子,但却围着纱,其余就是一处人工挖成的鱼塘。很空很大,但觉让陈檀轻松了口气。
进了亭子,果然王如仪正坐在中间的桌旁,陈檀轻扫了眼,桌子上放了些小食,应该是为她准备,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通透的玉碗。
王如仪邀她坐了下来,陈檀轻没推辞,坐在她对面。陈檀轻是为北山的事来的,不过这事两人已经谈的差不多了,所以此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檀轻本想问问府里的怪事,犹豫许久,还是没开口。
“我刚叫人去拿东西了,估计很快就来了。”王如仪说。
陈檀轻点点头。
果然很快,没一会有个穿着柳绿色的丫鬟掀开纱布,走了进来,她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箱。王如仪就着她的手打开看了眼,确认无误,交给了陈檀轻。
陈檀轻接了过去,并没有当面打开,只放在身侧。王如仪看见了,笑而不语。她叫了声要离开的丫鬟,让她把桌上的白玉碗拿走。
陈檀轻听见了,眼神跟着飘去,她看见丫鬟端起碗时盖子滑开一点,没有端稳,于是清脆一声盖子跌落下去,漏出里面真容。
是冰块。
丫鬟记得快哭出来了,盖子碎得干净,她想跪下来,但王如仪拉着她的手,说了声没事,就让她离开了。
此情此景,陈檀轻突然想起了李氏的话,那时候她和王如仪还是对手,没想到现在居然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谈事情,真感慨。她夸了句:“没想到王掌柜这么宅心仁厚。”
王如仪看了她眼,不确定陈檀轻是不是真心,于是说:“当然,你们楼里没收的人,可是我收的。”
知道对方都是故意的,两人笑了出来。
此时时间还早,王如仪顺势邀她留下来一起吃晚饭,陈檀轻本想答应,但想到这府邸的装饰弄得她毛毛的,原本要点的头摇了摇,王如仪看出来。
“既然如此,那只能下次请你去楼里喝茶了。”她跟着陈檀轻起身说。
陈檀轻笑着答应了。
王如仪送她一起出去,路过院里的池塘的时候神情恍惚了一瞬间,随后像是走了好远才回来一样。
陈檀轻直到走出府时,心里的石头才落了下去,她又看了眼身后的王府。404终于上线了,它刚才一直在摆弄机器,好几次都没变化,它还觉得是机器的问题,它把机器里里外外拆了个遍,最后得出结论——有问题的不是机器。
等它发现陈檀轻在叫它的时候,语气也恹恹的,它问:“主人,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