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几个星期仿佛抬手间。之前五月的那场雪就好像幻梦一样,消融后就再寻不到踪迹了。而现在那些似乎因为雪而延挨的花纷纷绽放,这让陈檀轻觉得奇怪。
举办花神节是江南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不过今年放在六月了,据说是因为今年金锣寺的大师要圆寂了,所以花神节放在这个月、金锣寺举办。
楼里静悄悄的,昨天结束的时候陈檀轻已经讲过要放假了,而楼外面也挂了牌子。不过就算今天开门的话估计人也不会很多。陈檀轻掀开门帘朝街上看过去,青石板上到处落着花瓣,什么花的都有。街上人出奇的多,不过都是凑热闹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着话,话中离不开“皇后”、“花神节”、“空净”几个字眼。陈檀轻抬头看向街角,似乎皇后下一刻就会从那里出现。
忽然,她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从街尽头出现,却不是皇后。
“你怎么来了,不说今天休息一天么?”陈檀轻看着走到面前的罗浥,疑惑地问道。
罗浥今天穿了身水洗蓝的衣服,头发用支玉簪簪了起来。陈檀轻倚在门框上笑看着他。
“我有东西忘记拿了?”他说。
陈檀轻侧开身让他过去,过后自己仍呆在那走着神。罗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不进来么?”
“你去吧,反正我等会要出去的。”
没在听见声音,陈檀轻就以为罗浥去拿东西了,也没在意。结果没想到过了好一会,他的声音才响起,没想到他一直没走。
“没什么好看的。”
陈檀轻回头瞅了他眼,确认的确是他说的,回过头说道:“我不在这里,等会小心关楼的时候连你一起关进去。”
罗浥去拿东西了,实际不过是绕了圈弄出点动静罢了,他就是忽然想来看看陈檀轻,他不知道还能在这待多久。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陈檀轻说:“拿好了?”
罗浥走到她身旁,嗯了句,紧接着就问:“你今日也要去金锣寺么?”
听到这话的陈檀轻心里充满疑惑,偏头看他说:“你不知道,我以为那天我都说清楚了。”
“知道,只不过我想再亲口问你。”
陈檀轻紧抿着笑,拍拍他的手臂说:“那我现在亲口再和你说一遍,是的,今天我要和雀梅一起去金锣寺。”她还好心问了句要一起么。
罗浥摇了摇头,视线回转落在一处:“我可能快要走了。”他原本的计划就是在金锣寺这次刺杀计划后离开的,无论最后成功,还是不成功。
他带着笑,又看向陈檀轻,希望捕捉到她的一丝情绪。
陈檀轻只是点点头说:“好事,到时候我把工钱提前结给你。”原本是说会有半年,但罗浥实际呆了两个月多了些,这两个月无论放在那一个人生长段时间里都会显得微小到不能再微小,按理说她不应该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可还是有丝无法忽略的失落。转念想就是养个宠物养了两个月都会有不舍,更何况人呢。
陈檀轻抿抿唇说:“你什么时候走,到时候给你办个欢送会之类的。”她听见罗浥笑出来的声音,沙沙的,就像对面那个大梧桐在沙沙笑一样。
“不用,不要和其他人说。”他说,最后声音放低,带着笑道,“实际上我今晚就走了,这段时间你对我照顾很多,我想请你去吃个饭。”
他虽然嘴上说是来拿东西的,实际目的都和陈檀轻有关,他是拦着她不让下午去金锣寺的。他想,自己虽然对上辈子她背刺的行为耿耿于怀,但还不到要让她陷入危险的程度,再说自己不过是劝她一下,如果她一定要去,那自己也不会多说什么。
“不行,我和雀梅说好了,”陈檀轻一口回绝了,似乎是觉得自己说得太干脆了,又补充说,“你今晚能晚点走么?”
“不行。”罗浥也干脆地说。可话音刚落地,心里就腾起一种复杂的情愫,莫名有些委屈,罗浥皱了皱眉,想着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又说了句:“我想想吧。”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这是陈檀轻苦思冥想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我去不了了,还有其他的事。”
事情似乎说到头了,两人谁也没开口。雀梅从楼上下来,在整理的找自己的衣服,刚抬头就看见罗浥,她的视线移到陈檀轻身上,陈檀轻开口解释道:“他是回来拿东西的。”
“是,我拿完了,那就先走了。”他对着两人说,走前他又看眼陈檀轻。
随后罗浥就离开了。
“好了?”陈檀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