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梅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抿着笑点点头。
她们顺着人流一起往金锣寺去。其实陈檀轻根本不知道金锣寺在哪,也从没去过。此时只能靠雀梅了,雀梅拉了下陈檀轻的袖子把她的注意拉过来。
“小姐,没去过金锣寺吧。”她的语气是肯定的,但声音是温柔,将这种肯定会带来的不舒服像流水一样冲掉几分,听起来不会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嗯,没去过,”陈檀轻放松身体,和雀梅一步一步走在路上,好像散步一样,说话也是散步会说的东西,“因为实话说我不怎么相信这个。”
她笑了笑,雀梅也跟着笑笑,她捏紧手指,指缝都是汗津津的,她看见阳光落在陈檀轻身上,觉得羡慕,她很羡慕陈檀轻这种难言的坦然。她就像阳光一样,再蜷缩的植物在她身旁都忍住舒舒叶子。
“那看来小姐应该不会买什么符之类的。”
“符?”
“平安符保平安,姻缘符保姻缘,事业符保财源滚滚,升官发财,还有各种其他的不等,当然还可以去摇签赐符,这是为那些纠结或没有想买的人准备的,摇出什么签便意味神将要赐什么符。”
陈檀轻点点头,她说不信便是真不信,连这些她也不怎么感兴趣,可看雀梅一脸好奇的神色,于是说道:“这样,看来摇签赐福就很适合我。”
雀梅笑了笑,心里认为这是个好回答。实际上还有点没说,是她前几天从一些常去金锣寺的人口里听说的,很多人认为摇签赐符的人是神的宠儿,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求,所以要神亲自给他们赐东西。她很开心,因为陈檀轻就是这样的宠儿。
“你要买什么符么?”陈檀轻问她。
雀梅回过神来,掰着手指说:“平安符,安宅符,事业符,顺遂符.....”说完后且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落下那个,点了点头,转头却看到陈檀轻有些惊讶的表情。
陈檀轻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她没问,只说:“那你的钱够么,看来还是我当老板的不好,员工要请这么符。”
雀梅已经习惯她时不时蹦出来的奇妙的词语,虽然不懂,但也能猜出大概,这次也一样:“够的。”
快到地方了,陈檀轻眼见着面前的场景越来越熟悉,直到路过北山她才发现原来金锣寺离得那么近。她们走到一处山脚,陈檀轻顿了下,那种细小又无法忽视的波声再次出现,甚至比上次还要清晰,她一瞬间头有些晕,身子晃了晃。
陈檀轻听见雀梅在叫她,她身子虚浮,似乎马上要跌倒,但下一刻一只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和肩膀,她看见水蓝色的影子,还以为是耳边的水声浓的变成颜色滚到她眼前,她听见有很小的声音,几乎就在她耳边。
“你怕海?”很清脆,很好听,让陈檀轻想到一个人。
她平复心情,终于从往日带来不好的情绪中脱离开来,然后颜色、声音、衣服的触感、背后的冷汗的凉涔涔的感觉、雀梅的声音才慢慢回到她身体里。陈檀轻站起身朝扶着他的人道谢。
抬眼,对方的相貌才像扑天的细雨一样吹入她眼中。对方看起来二十上下,但身上已经有种沉稳温润的感觉,剑眉星目,窄长的脸,实际上他的五官很浓,脸型却是适配寡淡些的长相的,本以为会不搭反而整体落于下风,其实莫名的很合适,秾艳中多了分清郁。
虽然陈檀轻不太喜欢带些弱气的长相,但很喜欢他的眼睛,很觉得很熟悉,她又冲他说了声谢谢,安慰雀梅说自己没事。
罗浥慢慢地收回手,他搓了搓手指,见到陈檀轻没听见自己说的话,心里有几分失落。
“你们也是去金锣寺的么?”他问。
陈檀轻此时恢复过来更觉得熟悉,她回头看着他说:“对,我们俩都是去金锣寺的。”
“那上山的路一起吧,这金锣寺我来过几次,山路不是那么好走,正好我们几个一起路上还有些照应。”他侧身露出身后的正言,正言笑了笑行了个礼。
陈檀轻心里的熟悉感更甚了,她表面上不说话,但心底在叫404。
“404,对面不会是罗浥吧。”她很肯定,不仅是相似颜色的衣服、声音,还有她刚才又看了看衣服上的花纹,才确认就是罗浥。
“就是他,不过他好像没带人皮面具。”404说。
得到回答的陈檀轻忍不住嘴角的笑,她不懂怎么刚才叫他不去,现在又换了个身份主动要来了。
罗浥见她没有回答,以为是不愿意,他刚想再问次,不料陈檀轻开口了,笑吟吟的。
“好,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