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童大夫了,诊金请您收下,还望童大夫能暂时保密。”
童大夫点头称是,由木香引着出了楼宅。
“七小姐,我不认同他的结论。”
“童大夫医术高明,不会出错。”
黎淙愕然,七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她听信童大夫的说法,认为黑袍人死于过量迷烟。可这群黑袍人,身上残留的,只有桂花雨啊。
黎淙不敢相信,他张了几次嘴才问出声:“七小姐是怀疑,怀疑我杀了他们?”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七小姐冷得像变了个人。
“如果我要杀他们,昨夜在松风院,我有的是机会。我何必,何必大费周章。”黎淙的声音越来越大,不远处洒扫的下人都狐疑地朝院子里瞧上两眼。
“也许你想掩盖你杀人的罪行,才演了这么一出。”
“我演?”黎淙觉得自己的胸膛快要爆炸了,好心帮七小姐查内奸,反倒被怀疑杀人,“我演?呵,在七小姐眼里,我黎淙就是个表里不一的小人,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吗?”
“我从来只相信推理和证据。”
黎淙呆滞地站在烈日下,直到额头的汗水冲进眼眶,他感到一阵刺痛。
他眨了眨眼,汗水却越聚越多,刺得他眼泪也涌出来。
他扭过头,借着擦汗抹去泪水。
许是这日头太毒辣,照得他热汗直流,喉头也发紧,说话也带着些泫然欲泣的尾调。
“七小姐,我没有忘记你说过的,谋士最重要的,是忠诚。我,自认为做到了这一点。可是七小姐疑心我,我不能再担谋士这个名。”
“我这就离开楼家。”
黎淙转身小跑着离开,出院门时,险些撞到人。
那人年纪不小,背着竹篓,正在清理墙边冒头的杂草。
“小心啊,这割人藤上全是倒刺,没扎着您吧?”
手背勾了一道细小血痕,但黎淙自认为皮糙肉厚,不甚在意。
“不要紧。”他回头,七小姐还站在院子原处,侧对着他,没投来哪怕一个眼神。
他的脚步更快了。
睨着一阵风跑没影的黎淙,七小姐十分头大。
唉,怎么一点默契都没有!
这明显是有人要嫁祸黎淙,离间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院门外洒扫的仆从,说不定都是凶手的眼线。
她只不过临场发挥一幕宾主离心的戏,这傻孩子,怎么瞧着像是真伤心了?
七小姐忍不住骂起黎潺,瞧你给我送来的人,怎么一点禁不住事呢。
“七小姐,真的是黎先生杀了这些人吗?您会不会错怪他了,毕竟黎先生曾经帮助楼家很多……”
易护院看似好心的劝谏,在七小姐听起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心里的气正没处撒,脸上也没了好颜色。
“易护院,你很闲就把手底下人再筛查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另外换上信得过的人,守好前院。”
也就是说,做好份内的事,管好手下的人,其他事不该你管。
“黑袍人身亡的事,我不再提,但宅中巡防,你确有失职之处。这次刺客杀到松风院,是不是下次杀去我兰馨院,护院们仍然丝毫不能察觉?”
七小姐这话,说得不可谓不重,但关系到楼家上下性命安全,她不能不慎重。
易晖告罪躬身退下,战战兢兢在前院奔忙安排诸事。
七小姐用指节抵着眉心,她在想,当初把易晖放到护院长的位置上,是不是做错了?
走出院门,一边通往松风院,一边连着明理堂。
犹豫一瞬,七小姐走向明理堂方向。
台阶下跪着三人,上身半裸,背后各背着一根荆条。
“鸮鸣办事不力,请七小姐责罚。”
“驷鸣办事不力,请七小姐责罚。”
“鲲鸣办事不力,请七小姐责罚。”
三人一齐解下背后荆条,双手高举过头顶,齐声道:“请七小姐责罚!”
又来负荆请罪这一套,但这一次三人看起来是真心请罪。
荆条一端的刺已经清理干净,还用棉布包裹着,好方便她手持。
她取过一根荆条,试了试力道,荆条擦过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嗡声。
“这顿打肯定跑不掉的。”七小姐对三人说,“但目前有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做好了,每人少抽两下。”
三人忙表忠心。
七小姐低声交代完,又朝他们比划了手势。
隐秘行事,莫要暴露行踪。
三个鸣郑重点头,朝不同方向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