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空中似乎有惊雷炸响,惊醒了沉睡中的田庄。
人们套上衣服,来到空旷处。
相互交流着,得出结论,声响来自不远处的漆山。
“漆山?”七小姐眼底泛起担忧。
昨日,鲲鸣、黎淙,还有一伙杀手,都往漆山上去了,至今未有收到他们的讯息。
这天崩地裂般的响动,与他们有关吗?
昨日回来报信的小护院自告奋勇:
“请七小姐允许我,上山接应鲲护院和黎先生。”
七小姐允了,点了三人与他一同上山。
“午时之前,不论寻到人没有,你们四人都要下山。”
七小姐叮嘱。
四人应“是”,背着水囊与干粮出发了。
时辰尚早,山间雾气未散。
远远望去,漆山像沉睡中的巨兽,吞云吐雾。
这让传言中毒蛇猛兽横行的漆山,愈发显得阴森可怕。
“黎先生,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向着漆山方向,她自言自语。
白烟从屋顶的烟囱飘出来,在一阵微风带动下,朝漆山方向散去。
早饭还未备好,她打算先把昨日的事情收个尾。
后罩房的十一名杀手已是筋疲力竭,有两人甚至昏过去。
身体软绵绵地挂在粗木架上,像两件没人要的破棉衣。
紫笑提前打开所有门窗,好让屋内的臭气散去。
清晨的凉风灌进屋里,杀手们纷纷抬起头,睁开布满血丝的眼。
当头的屠夫一脸错愕,昨夜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然是个温婉秀丽的姑娘。
七小姐不管这些人的眼光,无视他们哀戚的求饶。
放他们走,是不可能的。
不是怕这些人报复,就说这些个杀手,个个手上沾了人命,放他们走,地下的冤魂也不同意。
既然落到了她的手里,当然是要物尽其用。
哦不,主要还是让他们赎罪,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所以,都送去劳动改造吧。
“石霞岭要开辟一片新的桑园,给他们戴上脚镣,先饿上三五天,再送去石霞岭干活吧。”
很快,这群杀手又被连成一串葫芦。
屋里的最后一个杀手走了几步,一回头,魂都没了。
“鬼啊!”他大叫。
引得众杀手纷纷转头。
一定是昨夜被折磨得太狠,大家都精神恍惚了。
不然怎么会看见已死之人呢?
昨夜那两人分明已在院中被砍下了头,那脑袋掉地上的声音他们听得真真的。
怎么过了一晚上,这两人又活过来了呢?
屠夫不愧是这群杀手的领头人,他只害怕了一小会,就想到一个可能,继而怒气冲天。
“女魔头,昨晚你是吓唬我的,你根本没杀人!”
一定是这样,昨晚女魔头把人拉倒院子里砍头,但他们谁也没有亲眼看见。
屠夫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出老高,凶相毕露。
七小姐嫌他煞风景,“还是把他下巴卸掉吧。”
“咔——”
屠夫一声痛呼,脸上失去了表情。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紫笑在一旁笑道。
七小姐惦记家中,准备用完早饭就回城。
没想到先等到城里传信。
来人是楼义先,他打马而来,身上沾了晨露的潮气。
“七姐。”他恭敬有礼。
“家中已安顿妥当,请七姐放心。赵姨娘禁足祠堂,等候七姐回家处罚。”
在赵茵茵事件中,她这位弟弟表现得不偏不倚、大义灭亲。
但怎么说,赵茵茵也是他的亲娘,血脉亲情是斩不断的。
他当真没有恨,没有怨?
“一逍。”七小姐喊他名字。
楼义先一愣,随即低着头说:“母亲早已为我改名,七姐还是喊我义先吧。”
楼家这一代嫡出男儿从义字,七小姐的早逝的亲哥哥名为义宣,大伯家的两位堂哥名为义深、义达。
为显嫡庶之别,庶出的男儿是不许用这个“义”字的。
比如楼长传,再比如曾经的楼一逍。
赵茵茵受宠,在给儿子取名时,留了个心眼。
“一”音近“义”,她给儿子取名“一逍”,在外人听来,好似“义逍”。
不知情的,便以为他也是东楼的嫡子。
世事难料,现在楼义先有了渴望的名字,没有人再提“一逍”。
“义先,我罚赵姨娘,你当真不会心存怨怼吗?”
楼义先后退两步,深深鞠了个躬。
“七姐,义先为楼家子,自然以楼家利益为重。况且七姐为人最是公正,义先相信,七姐对赵姨娘的处罚,皆是她罪有应得。”
旗帜鲜明地表明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