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许让的脸、耳朵、脊背几乎整个全身都烧了起来,他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他妈装睡啊!”
陈辞也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并且很精准地定位到了许让的眼睛,两人在黑暗里对视,许让感受到那股直白的目光,心虚地别开视线。
僵持了一两分钟后,许让抬脚把他踹了下去:“滚。”
陈辞没说什么,拿着手机,立着那根东西沉默地走出了房间。
很快,浴室响起了水声——浴室离许让的房间其实很远,但不知道为什么,许让现在的感官异常敏感,几乎是一丁点声响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把脸闷进被子里,心跳如暴雨般噼里啪啦毫无顾虑地快速跳动。
今晚这觉是睡不好了,许让一不做二不休摸出手机蒙着被子尝试分散注意力。
恰巧蒋序淮来了通电话。
“我靠许让,我怀疑黎生他恋爱了!”
“哦。”许让没他那么激动,“他之前不是也谈过一两个?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这次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许让的注意力被他转移,隔着屏幕发出的莹莹光亮,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床单。
“这次的是个男的!”
“……!!”被转移走的注意力因这一句话又被强行拉了回去。
许让莫名心虚,咳嗽一声后问:“你怎么知道。”
”今天晚上我去他家找他打游戏,中途睡在客厅沙发上了,醒来之后发现人不见了,就去找他。然后……”蒋序淮倒吸一口冷气,“然后发现他和一个男的,在房间里啃……而且……而且他他妈还是下面的……!!!”
“……”对于一个直男来说,自己的兄弟突然之间变成弯的,简直就像是蹦极不戴绳索,攀岩没有安全绳一样窒息、死亡。
“你怎么知道他是下面的?”许让也略微有了点震惊。
蒋序淮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他妈的都把他怼墙上亲了!能他妈是上面的吗!!!”
“我靠……呼……呼……我说出来了……?我终于说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他妈憋得有多难受!”
许让非常理解蒋序淮的感受,说实话他也有点难以接受:“那个…男的是谁?”
“就……”蒋序淮磕磕绊绊,像是那个人非常难于启齿一样,“一直寄住在他家的那个,你见过的,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
信息量有点大,怎么最近全是哥哥喜欢弟弟,弟弟喜欢哥哥的戏码?许让说:“你让我缓一会儿。”
“我也还没缓过来……”
“这事儿都谁知道?”
“就你和我,没别人了。”话落,蒋序淮突然惊呼一声,“我靠,黎生在我家门口……你等会儿哈,我去开个门。”
窸窸窣窣一阵过后,蒋序淮说:“你来我家,你爸妈没说你啥吧?”
“我偷跑出来的。”
“你说你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干什么,大过年的,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可咋办!”蒋序淮批评道。
黎生非常无奈且无措:“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突然蹲在地上,眼神里充满恐慌,紧紧抓住头发。
蒋序淮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也有点急了:“操,你别这样,有啥事就说呀!搞得我也有点害怕了!”
黎生突然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来:“我哥喜欢我……”
“……”即使猜到了,但听到他亲口承认时,蒋序淮还是非常震惊。他呆愣在原地,很久都没缓过神。
电话那一头的许让听的很清楚,他像是忘记了呼吸,艰涩地滚动了下喉结。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我还是想不通,怕出国后没机会跟你表明心意跟强吻你有啥关系?他怎么这么猎奇?”蒋序淮已经从难以置信里缓过来了。
黎生连喝两杯水说:“他喝醉了,借着酒劲儿跟我说的。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一直把他当亲哥对待,然手……他就那样了……我也很懵逼。”
蒋序淮两眼一翻,这时候精的跟个猴似的:“这男的一听就不咋地,你自己看啊,你都已经拒绝他了,他还胡搅蛮缠强||吻你,这不是流||氓傻逼是什么?”
“……他喝醉了。”黎生小声地替他哥辩解。
蒋序淮脸上骂的很脏:“那也不是挡箭牌!你说对吧,许让。”
许让早已经停留在了喝酒强||吻那里——那陈辞和他岂不是流氓傻逼中的天花板?
索取吻的时候全是在双方清醒的情况下干的。
“许让?”蒋序淮又喊了他一声。
许让从愣怔里回神:“啊?呃……哦……”
“……”
蒋序淮没空细究许让哪里不对劲,对黎生道:“那你一直在我家躲着也不是办法啊,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总得回去。”
“我知道,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直接让他去他妈的。”蒋序淮说,“你缓缓,缓好之后就睡吧,不早了,大老远跑过来肯定累坏了。”
黎生虚虚地嗯了声,果不其然,没多久便昏昏沉沉睡下了。
蒋序淮又开始和许让扯:“你说那男的咋就这么傻逼?让他搁家里住,他居然还想一直住下去!一直住下去就算了,还要把主人家的独苗掰弯!让黎家断子绝孙!你说他怎么能这么恶毒!”
“……”许让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蒋序淮早习惯许让这副冷淡到几乎要与世界割裂一切的样子,和他吐槽完,又扯皮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许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2:39。
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皮也渐渐重了起来,然后进入了梦乡。
*
许让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一开房间门就看见在堂屋沙发上写作业的陈辞。
听见动静,陈辞抬头看过去,表情气定神闲,好像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许让心虚地错开视线,急匆匆去了浴室洗漱。
洗漱完之后,堂屋餐桌上已经摆上热气腾腾的饭菜,而当事人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坐在桌前写作业。
见许让进来也只说:“先吃饭吧。”
“……嗯。”
吃完饭,陈辞也刚好写完作业。资料摊开搁在桌上,他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来吧。”许让有些不适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