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虞泞把许让从局子里弄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
许让今晚的状态糟糕透了,低着头抿紧嘴唇始终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今晚去我那里睡一晚吧,淑仪最晚后天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张虞泞伸手拍了拍许让的胳膊,安慰道。
许让跟丢了魂儿似的一声不吭。
“让他住我家吧。”旁边的陈辞突然出声做了决定。
张虞泞抬眼去看许让旁边的男孩,派出所门前的灯光昏暗,他一半隐在黑暗里,另一半袒露在光明之中。乌黑的眼睛平静的如一潭湖水。
张虞泞神色稍顿:“你是?”
“许让的朋友,陈辞。”
张虞泞听许淑仪在电话里提到过,当时许淑仪的原话是“如果许让旁边有个叫陈辞的男孩,就让他去他家吧”。
“好,我送你们回去。”
“谢谢。”
到家后快一点了,陈辞把许让安顿在客厅沙发上,随后自己去厨房弄来一杯温水给许让。
“喝完去洗个澡。”陈辞把水杯喂到许让嘴边,“明天请个假,我陪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许让没说话,像没了生命体征一样,没有任何的动作。
“不想喝水吗?”陈辞蹲下来,由下而上去看他的眼睛。
许让轻轻眨了眨眼睛,神色涣散呆滞,漂亮的绿色眼睛失去了它本身自带的光彩。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起码有点反应行么。”陈辞握住许让发凉的手指,指尖有些颤抖,“许让,你看看我,看着我。”
盯着握住自己手指颤抖的手,许让瞳孔微微闪动了一下,机械般地抬起头,对上陈辞的视线。
“去洗个澡吧,洗完给你吹头发。”陈辞抬手把挡在许让额前的头发捋到后面。
“嗯。”
许让从浴室出来,身上穿着的是之前陈辞买给他但他一次也没穿过的小熊睡衣。
他走到陈辞那边,蹬掉拖鞋,背对着陈辞跪坐在床上。
吹风机的声音“哗哗”地响了起来,许让微微低垂着头,眼神有些失焦地盯着床单。
吹得差不多后,陈辞拿出不知道哪来的投影仪,把房间的灯关掉,投影仪投射在床正对面的白色墙壁上。
陈辞给许让放了个蜡笔小新的电影,随后让他躺进被子里看就准备进浴室里再简单冲个澡。
临走时他揉了揉许让的脑袋:“我很快就好。”
许让把视线放在投在墙上的动漫上,一声不吭。
陈辞只当他今晚受到惊吓,安全感缺失。他没再说什么,拿上新的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许让这才把视线移到旁边的浴室门上。他唇线抿成一条直线,手指紧紧抓住被罩,眼睛里的情绪非常复杂。
倏忽,那些情绪被心底的一些想法说服,消失得无影无踪。许让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不在焉地扭回头。
陈辞出来后投影仪已经被关掉了,许让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身体缩成一团。
他看了他一眼,拿上吹风机出了房间,又过了几分钟,他重新回来,掀开被子躺进去,胸口贴上许让的后背,手指覆上他手腕上的纹身,轻轻摩挲着。
房间开了空调,被子也是很薄的一层,而今晚又出了这种事,所以俩人贴在一起时,许让并没有抗拒。
许让背对着他,陈辞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但他就是笃定许让没有睡着。
他又把身体凑近了一些,许让只是几不可察地拉开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没有说话。
陈辞就又把他拉回了怀里,并且贴得更近了。
“别躲。”陈辞说,“你可以依赖我。”
许让闭上了眼睛,声音喑哑暗淡:“睡觉吧。”
“嗯。”
*
第二天许让和陈辞都没有去学校。
可能是昨晚累到了,俩人都睡到了大中午。
陈辞醒来时,许让还在睡觉。他便把动作放得很轻很低,洗漱过后就去准备午饭了。
午饭做好,许让还在睡觉,甚至把自己全蜷缩成一团,犹如一只很小的虾米。
陈辞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半响,而后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搂住许让,脸埋进他的侧颈,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