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陈辞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时是下午四点——被一通电话喊醒的。

许让蒙蒙地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摁了接通键。

“小鱼？”对面的许淑仪犹疑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许让愣了半秒，扫了眼电话备注——姑姑。

“嗯。”许让半坐起来，看了眼也跟着坐起来的陈辞，半靠在床头柜上。

“你在哪呢。”

“我在……”许让正在斟酌怎么形容陈辞和自己的关系，“朋友家。”

“我回国了，你要回来吗？”许淑仪问，“我去接你？”

许让还在思考，陈辞轻声覆在他耳边道：“回去吧。”当然不是在驱逐他的意思，而是现在许让的状态交给许淑仪更保险一些，而且许淑仪对于许让身上的一些事情比自己知道的多。

许让回头去看陈辞，后者看向他轻轻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蜻蜓点水的吻。

“好。”良久，许让对着手机道，“我在碧海银湾，9号门。”

“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许让没再床上赖着，踩上拖鞋进了浴室洗漱，洗漱完陈辞给他找了件新衣服穿上——许让穿上正好。

“衣服干了我会来拿。”许让说。

陈辞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耙了耙，俯身轻轻在他嘴上亲了一下：“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许让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正正好看见了厨房餐桌上还摆着的饭菜——中午陈辞做好的。

他愣了愣，陈辞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收回：“菜凉了，下次来再做给你吃。”

许让心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很复杂。他淡淡“嗯”了声，就接到许淑仪的电话，简单说了两三句就走了。

碧海银湾有门禁，陈辞把他送到大门口，与驾驶座上的许淑仪隔着有些远的距离无声地打了声招呼。

许让打开副驾驶的门，又扭头看了眼远处的陈辞，后者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里的手机，意思是想他可以打电话。

许让没再翻白眼，只是眼神里带着些很悲伤的情绪，随后恋恋不舍地转回头上了车。

车子发动，很快开走消失在了远处。

陈辞看不到车后就回去了，刚到家就接到沈曼琳打过来的电话。

“现在能跟我说请假的原因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别瞒着妈妈，有什么事和妈妈说。”

“没有。”陈辞低头摸了摸鼻子，干脆向沈曼琳坦白，“是……我男朋友出了点事，我在家陪着他。”

沈曼琳显然一顿，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声音。

陈辞也没催她，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换了拖鞋走到餐桌前把桌上的菜拿进厨房放微波炉里热一热。

“能告诉妈妈，他……叫什么名字？”沈曼琳说这话就意味着她接受了，只不过语气还是有些勉强。

“许让。”陈辞很坦然，“你见过的。”

沈曼琳“啊”了声：“你们什时候在一起的……？”

“除夕。”

沈曼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再给我点时间接受。”

陈辞把热好的菜端了出去，拖出一张椅子坐下后笑了笑：“嗯。”

然后就挂了电话。

许让靠在椅背上，头扭向窗外：“姑姑，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闻言，许淑仪分出点视线看了他一眼：“做错了面对它、改正它。你总会解决好的。”

许让摇了摇头，声音低不可闻：“改不了了，太晚了。”

许淑仪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许让错开话题，“我饿了。”

“想吃什么。”

“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