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阳光温柔和煦,透过商业中心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倾泻而入,将整座奢华商场映照得通透明亮。
人流错落,步履轻缓,奢侈品门店整齐排布,香氛淡雅,音乐低柔,处处是繁华慵懒的都市气息。
今天纪晚舟没有工作室诊疗安排,难得清闲。
他特意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浅色休闲外套,独自走进繁华商圈。
心里早早盘算好,悄悄的给靳迟屿挑一份专属礼物。
不用太过昂贵,却要足够用心、足够特别,藏着他没说出口的在意与心疼。
他不想让靳迟屿察觉半分,只想悄悄挑选、悄悄准备,给对方一个意料之外的温柔惊喜。
所以他特意避开了靳迟屿常去的商圈,选了另一片跨区高端商场,全程低调,戴着浅色口罩
他穿梭在几家高定配饰与私人定制门店之间,耐心比对、细细斟酌。
对每一件物品都会认真触摸质感、观察细节、适配靳迟屿清冷沉稳的气质,细心且有耐心的比对,半点不敷衍。
周围人声喧闹,步履匆匆,谁都不曾留意独自驻足挑选礼物的少年,安静温柔,心思却全都系在一人身上。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昂贵,是合适、妥帖、专属、懂他。
纪晚舟停在一家男士轻奢饰品店前,目光落在一块质感高级、线条极简内敛的哑光磨砂超薄腕表上。
“先生,给您,”
店员包装好后,双手递向了纪晚舟。
他笑着接下,并回应那个年轻的女店员:“谢谢,”
走出这家奢侈品店后,他走到了电梯间。
这时,身后方一道略带讥讽、故作柔弱的女声,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原来是遇到熟人啊。”
商场中庭的回转扶梯缓缓上行,人流分流之际,一道熟悉又刺眼的身影,迎面缓步走来。
是林殊。
她今日穿着精致轻奢的连衣裙,妆容修整得干净完整,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不甘。
经过那一场风波,她虽不敢再明目张胆针对靳迟屿,但心底的嫉妒与恶意,分毫未减。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林殊脚步一顿,眸光瞬间定格在纪晚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涌上一层阴阳怪气的冷笑。
她本就对纪晚舟心存偏见,对靳迟屿暗藏恨意,此刻偶遇,再也压不住心底积攒的戾气。
只是她学乖了。
她不再直白挑衅纪晚舟本人,不再直白争吵冲撞。
她微微抬着下巴,姿态矜傲,缓步走到纪晚舟面前,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周遭精致门店。
似笑非笑,语气轻慢,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暗示。
“纪老师倒是清闲。”
林殊唇角勾着浅浅的讥讽,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两人清晰听见,眉眼间藏着阴毒的快意
“也是,毕竟现在靳迟屿事事顺着你、人人不敢惹你们,你们自然可以风花雪月、安稳自在。”
纪晚舟原本无心争执,只想避开她,继续挑选礼物。
他懒得与这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人浪费口舌。
可下一瞬,林殊压低声音,带着报复般的快感,轻轻吐出的一句话,瞬间让纪晚舟顿住脚步。
“你真以为,靳迟屿的病能完全治好?”
“呵…简直是笑话!”
纪晚舟的脚步骤然停住。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温柔和煦的商场风、轻柔舒缓的音乐、嘈杂人流的动静,在他耳边尽数褪去。
她不是学乖了,是更蠢了……
他抬眸看向林殊的眼神,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暗藏山雨欲来的凛冽。
林殊似乎很满意他瞬间的凝滞,笑得愈发阴阳怪气,眼底翻涌着多年藏而不露的恶意,
似乎终于找到机会,隐隐约约吐露当年尘封的、无人知晓的过往。
“你只知道靳墨言从小打压他,毁他少年顺遂。”
“可你知道吗?在他八岁那年,那场几乎毁了他一生的头部旧伤,那场让他常年头痛失眠、情绪紊乱,是诱发躁郁根源的重创——”
林殊刻意停顿,眸光戏谑又残忍,一字一句淬了毒般扎进纪晚舟的心,
“我做的。”
短短三个字,像冰冷的刀刃
纪晚舟的指尖瞬间彻底攥紧,手心发凉,胸腔骤然收紧,一股极致的冷怒与心疼,瞬间席卷四肢。
他一直清楚靳迟屿的病根来源。
但没曾想,此前竟然还有一场诱发的导火索,加上靳墨言常年的心理结合生理的摧残,最终压出了他根深蒂固的双向情感障碍。
万万没想到——
看似娇弱,要依附旁人的林殊,竟然也在当年年少纷争里,对尚且年幼的靳迟屿,下过如此狠毒的手。
“你怎么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