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看着他骤然变冷的脸色,压低声音,轻声嗤笑,往他伤口上撒盐,隐隐道出更多尘封的恶行。
“他的存在只会阻碍我的晟儿继承家业,当年我把他推下楼梯,却没曾想,他的命可真硬!”
她眉眼阴鸷,带着扭曲的快意,字字残忍:“我当时就该直接除掉他,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他那道久治不愈、反复隐痛的头疾,最终落下了终身隐患的重创,”
“你以为他性情为什么这么冷、防备为什么这么重、情绪为什么天生比别人敏感破碎?”
林殊挑眉,笑意残忍:“不止病,是从小到大,被我们亲手摧毁过太多次。”
这些话,隐忍多年、尘封多年、无人知晓、无人敢揭。
今日被她一时得意、一时泄愤,尽数脱口而出。
她知道纪晚舟是靳迟屿最大的软肋。
她也清楚——靳迟屿的身心、过往伤痕、所有委屈苦痛,就是纪晚舟绝对碰不得的逆鳞。
她就是要故意撕开旧疤,故意戳破尘封的黑暗,故意看着纪晚舟心痛、愤怒、无可奈何。
就是要挑衅,要报复,宣泄心底的不甘。
商场人流依旧往来不息,热闹繁华。
只有纪晚舟的世界,渐渐被冰雪覆盖。
没有人知道,温和克制,情绪稳定的纪晚舟,有着全世界最固执、最极端的软肋。
他可以容忍别人诋毁自己,他可以一笑置之,大度包容。
但唯独靳迟屿
不行。
靳迟屿受过的所有暗处凌辱——
是他此生最大的逆鳞,是绝对不容任何人触碰的。
更不可能以此翻出来作为耀武扬威的资本。
纪晚舟静静看着眼前洋洋得意、不知悔改、依旧恶毒挑衅的林殊。
眼底里的温柔已经被磨灭的差不多了。
他没有暴怒失态,没有高声争执,没有过激动作。
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却字字冰冷,带着压迫与警告:
“林殊。”
“你不该——”
“再一次,碰他的。”
“你不配,也不该。”
林殊被他骤然变冷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莫名一慌
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硬撑着倔强:“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本来就是……”
“实话。”纪晚舟打断她,眼神淡漠又冰冷,
“过去无人护他,你们肆意妄为,但如今,他有我在。”
“从前你们欠他的,往后,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怒火顺着血液一瞬间冲上头顶。
纪晚舟目光扫过身旁堆放装饰摆件的角落,那里斜靠着一根细长坚硬的实木装饰长棍,厚重沉稳。
他几乎没有犹豫,俯身抬手,径直将棍子拾了起来。
木质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而上。
林殊脸色骤变,脸上所有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僵死,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吓得连连往后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声音都开始发颤
“你……你干什么?纪晚舟!你敢……动我试试”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打你还需要挑日子?”
纪晚舟周身寒意凛冽,眼底翻涌着压抑至极的戾气。
他手臂蓄力,手腕一转,带着风声,狠狠将木棍朝着半空狠狠抡起。
画面骤然转场。
白炽灯惨白刺眼,光线冷硬地打在桌面上,四周安静肃穆,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与纸张油墨混杂的味道。
纪晚舟安静地坐在警局的椅子上。
他指尖干净,身上没有凌乱,脸上也没有过激的情绪,只是眉眼依旧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面前放着笔录纸,警员坐在对面低头登记信息,周遭沉默无声。
木棍终究没有落下。
他原本打算吓唬一下就走,奈何被人看见加上林姝还大喊。
他当众持物威慑,吓到林殊受惊呼救,已经足够被商场安保当场带走,径直送来警局调解问话。
他没有后悔。
哪怕身在警局,他也绝不允许,再有人拿着靳迟屿半生的伤痛,肆意嘲讽、肆意炫耀、肆意伤人。
门外,一段仓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