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冰冷惨白的灯光一成不变,空气沉闷压抑,处处透着拘束严肃。
没过多久,熟悉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靳迟屿大步匆匆赶来,眉宇间满是压不住的慌乱与焦灼。
他一进门,目光便立刻锁定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的纪晚舟,心头猛地一紧。
少年垂着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寂,安静得过分,也沉默得过分。
“晚舟!”
“你怎么了……”靳迟屿颤颤巍巍的说着,随即把人拥进怀里,
“是谁动的你,”
纪晚舟轻轻抚上他的背,温和的声音传入耳内:“我没事,真的。”
这时,
另一道气急败坏的身影紧跟着冲了进来——靳秉晟。
他满脸怒意,一看见纪晚舟便怒火上头,上前几步厉声痛斥,声音尖利又刻薄,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纪晚舟!我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敢把她伤成那样,竟然还有脸笑得出来!”
他扭头看向一旁执勤的警员,“警察同志,这人故意伤人,赶紧把他抓起来!”
他情绪越发激动,上前就要逼近纪晚舟,字字句句都在指责他,要定他的罪。
一旁值班的警员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拦住情绪失控的靳秉晟,语气客观冷静:
“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经过医院检查和现场监控取证,林殊女士只是过度受惊引发心慌不适入院,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纪晚舟先生全程也没有动手伤人,不存在殴打、施暴行为,责任不能单方面归在他身上。”
靳秉晟脸色一僵,依旧不肯罢休。
警员顿了顿,继续开口,声音清晰:
“另外,我们按照流程对纪先生进行了情绪紧急心理筛查与压力测试,数据显示,纪晚舟先生此刻情绪应激反应强烈,伴随短暂急性躁狂倾向波动。”
“依照治安相关管理条例,现阶段不宜继续问话争执,可由直系随行家属先行带回看管安抚,”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躁狂症?”
靳迟屿听到这一熟悉的简述不禁想到了自己的躁狂,但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症状竟然也出现纪晚舟身上。
靳秉晟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眼底写满疑惑。
连一旁旁观的工作人员都面露诧异,谁也没想到一向温柔沉静、待人有礼的纪晚舟,会测出躁狂相关的情绪波动。
“躁狂症?不过是你们随便找的借口罢了!”
靳秉晟咬牙不信,或许这只是想要放走纪晚舟的说辞。
场面僵持不下之际,靳迟屿上前一步,稳稳挡在纪晚舟身前,语气淡漠却坚定无比,
“他的情况我清楚,我是他随行家属,现在我带他离开。”
“有什么事,我替他担着”
他没有争辩监控,没有驳斥靳秉晟的污蔑,只用不容拒绝的姿态护住身后沉默不语的他,谁也拦不住。
一路走出警局,坐进车里。
车厢密闭安静,夜色笼罩车窗。
纪晚舟自始至终没有开过一次口。
他靠着副驾车窗,身子微微蜷缩,双臂下意识环住自己,整个人抱团缩着,下颌抵着膝盖,拒绝交流,拒绝对视,也拒绝任何靠近。
靳迟屿几次想要伸手碰碰他、安抚他紧绷发抖的肩膀,都被纪晚舟不着痕迹避开。
他不吵、不闹、不哭,只是极致的沉默疏离,像一瞬间把自己关进了无人能触碰的深海里。
靳迟屿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太懂这种状态。
不是生气,不是任性,是情绪被逼到极致后的封闭。
他没有追问商场发生了什么,没有质问冲突缘由,也没有疑惑那份突如其来的心理测试结果。